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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悲剧的私权启示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拆迁户的私产“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政府不能进”,房产商更不能进。

  房地产商人可以说是最有市场眼光的,如果是一块配套不齐的“生地”,地产商就得努力预测其风险,伺机而行。但是旧城开发却不一样,可以倚重周边成熟的环境,如人口聚集、生活教育设施齐备等,风险远远小于生地。旧城改造的风险在于拆迁的成本。

  商业行为异化为政府行为

  与拆迁户公平交易或谈判,地产商既无这样的习惯,也无这样的耐心。他们看中了政府的权力。现今的一些地方政府是一个表面政绩形象化的政府,城市形象的改观是政府政绩最直接的表达,也是某些官员升官发达的最好方式。房产商正是盯住了这样的死穴,高举为城市增光添彩的大旗,把政府拖进对付拆迁户的陷阱——用公权、特权对付拆迁户,降低拆迁成本,从而演绎出一幕幕的城市悲剧。

  有的房地产商采取包干:我给你政府多少钱,你去实现“几通一平”。政府“为了城市发展,为了城市形象”摆平拆迁户,如若不从,便强制拔下钉子户。因为拆迁法规定,你只有房屋所有权,并无土地所有权,国家有权收回土地。而拆迁户认为,自己有级差地租收益:“你把我的房屋拆迁,建造商品房获得的利益,我有权益参与分配,你应给我一个合理的赔偿。”在强大的公权面前,弱势的拆迁户往往只能败下阵来。当请不动政府为其拆迁时,一些房地产商就勾结黑道,对拆迁户进行恐怖活动,骚扰、威胁成了家常便饭,甚至砍杀。有的地方政府却对此袖手旁观,任无权无势的拆迁户被宰割。本来是公平交易的拆迁,却变成了公权、黑道的强制,将“朱正亮”们逼上了绝路。拆迁悲剧的症结就在于,商业行为异化为政府行为。

  需要指出的是,有的政府官员其实是被资本收买了,导致资本与政府勾结对贫民实行抢劫。本来应该维持中立和公道的政府却偏帮大资本,而拆迁户失去了法律和政府的保护,告状无门,自焚就成了他们与政府对话的极端方式。

  我们的社会应该尊重别人的私权

  在中國这个转型社会,公权与私权,公共利益与个人利益,将会发生一系列的冲突,拆迁纠纷凸显社会缺乏对私权、个人利益的制度安排。过去是按国家、集体、个人的顺序调节利益,近二十年改革的实质恰恰是因为尊重私权,承认个人追求权利而得到发展。改革正是因为国家意识到,否认私权扼杀了人民的工作意欲,窒息了社会发展,所以不得不恢复私有产权。

  用群体压制个体,用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压制个人利益似乎是理所当然,况且多数人的公共利益表现在拆迁中。然而,谁来界定公共利益?为建广场而拆迁也许是公共利益,改造胡同建高楼也是公共利益吗?房产商的一切作为就是公共利益吗?公共利益的维护者被收买了,他还能维护公共利益吗?

  我们的社会应该尊重别人的私权,把别人的私看成和自己的私同样重要。应该倡导对个人利益的承认与保障,个人利益只能通过交换而取得,也只有这样才能增加社会财富。宣扬对私利的保护,才能最终既保护拆迁户的利益,也保护房产商的利益。房产商们不是也在推动修宪,保护个人财产入宪吗?只顾自己的私,漠视别人的私,他们最终也会吞食苦果。如果听任一些房产商勾结特权,侵犯私权、民权而不制裁,这个社会就不是一个法治社会,就不能和諧发展。

  一定程度上说,个人利益的最大化等于社会利益的最大化,没有尊重个人利益的公共利益是难以实现的。现代社会的政府必须是个人利益的捍卫者和国民安全的保护者,是这个利益多元化社会公平、公正的捍卫者,而决不是用特权来偏帮大资本,侵犯民权。

  必须让行政权力退出拆迁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科斯有这样的定理:政府的责任仅在于通过法例,保障不同利益阶层,通过以金钱为衡量准绳的法例,达成资源最适当的分配,同时通过法例,保障这类谈判在公开的情形下进行。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小政府、大市场”,才能达到公共利益的最大化。

  有人会问:尊重拆迁户的个人利益,那城市如何发展?笔者认为,即便政府介入拆迁能够提高效率,加速发展,也不应提倡。美国第31届总统胡佛认为,即使政府对商业的管理可以提高效率而不是降低效率,也还是应该坚定不移地反对。因为,它摧毁政治平等,加剧而不是减轻弄权和腐败现象,会扼杀积极性和创造力,会破坏领导能力的培养,会挫败人民的智力与精神力量,会使平等与机会化为乌有,会枯竭自由与进取精神。

  套用胡佛的话,即使行政权力能够加速城市更新面貌,由于它容易滋生腐败,容易使特权侵犯民权,容易出现有人以一己私利搭公共利益的便车,所以必须让行政权力退出拆迁,斩断商业行为转换成政府行为的利益链。

  拆迁户的私产应该说是“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政府不能进”,房产商更不能进。你要拆迁,只能用公平、对等的谈判达到自愿拆迁。当然,根本的解决还得靠法律制度对公民财产权的保护。

  蝼蚁尚且苟生,自焚者何以要以死来抗争?那是冤屈不能伸,用死来与社会对话,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岂会有此极端行为?毛澤東在1956年谈及拆迁时曾说:“你拿长棍去拨鸟儿的巢,雀儿也要叫几声。”自焚行为是什么性质?如果政府以公心来处理拆迁,不偏帮大资本,不被大资本垄断公权,会不会有自焚?处理这些问题,必须要分清是非,不可把自焚者归为报复社会来惩处,否则情何以堪、公德何在、亲民何在?否则自焚者可能从良民变成暴民,演变成为社会问题,甚至政治问题。

  令人高兴的是,几天前大陆媒体报道,北京警方打击房产商勾结黑社会实行野蛮拆迁。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使人看到了政府在拆迁中扮演角色的矫正。

  来源: 凤凰周刊总第129期 2003年11月15日

  作者:蒋兆勇

中国医疗体制患上“美国病”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尽管经济快速增长,近十年来卫生开销也增加,但是中國的卫生总体表现在世界卫生组织对191个国家的排名中排在144位,还不如伊拉克等国。学者指出,这与中國改革开放以来“对经济增长的迷信”和“对市场的迷信有关”。前者导致政府失职,后者导致市场失灵。

  香港中文大学政治与行政学系教授王绍光昨天在中國国家图书馆所做的学术演讲《人民的健康也是硬道理》中,列举所收集的有关中國卫生体制的数据,指中國公共卫生在指导思想上出现上述两个误区。

  他昨天指中國目前的医疗体制患上了“美国病”,政府希望市场发挥作用,但美国的人均医疗费用在欧美发达国家中最高,医疗体制的总体表现和公平度在发达国家中排名倒数第二。而过分市场化正是导致这些现象的原因之一。

  王教授指出,政府失职和市场失灵的主要后果,是卫生防疫体系不堪一击。此外,它也造成卫生保健的严重不公平及医疗机构效率下降。

  王教授指出,在改革开放前,中國的医疗卫生工作重点在预防和消除传染病等,被世界卫生组织和世界银行誉为“中國模式”。但上世纪80年代以后,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已经从农村移向城市、从“重预防”移向“重医疗”,从低成本移向高科技、高成本了。

  公平度世界排名

  中國倒数第四

  他说,在一些地区,大型医疗设备超过实际需求,而与之形成对比的却是疾病预防和检测所需经费的短缺。在中西部许多农村里,县及县以下的防疫机构多年都没有能力更新化验仪器,甚至连给职工发工资都有困难。

  中國原卫生部长张文康去年一次讲话中提到,目前中國全国县影响公共卫生机构只有三分一仍在较正常运转,有三分一在瓦解边缘上挣扎,剩下的三分一已经垮台。王教授说,正是因为这样,发生沙斯期间,各级领导都害怕疫情传入农村。

  2000年,世界卫生组织在医生负担公平性的排名中,中國排在第188位,是倒数第四位。其中,地区差距、城乡差距和阶层差距十分明显。王教授认为,中國的卫生费用主要来自地方财政而不是中央财政的格局,使到公共卫生的投入与地区的财政实力紧密挂钩。

  而从政府对城乡的卫生投入来看,1998年全国卫生总费用3776亿5000万元,其中政府投入为587亿2000万元,用于农村卫生费用为92亿5000万元,仅占政府投入的15. 9% 。城镇约有3亿7900万人口,平均每人享受大约130元的政府医疗卫生服务。乡村有为8亿6600万人,平均每人只享受相当于10. 7元的政府医疗卫生服务。

  王教授说,市场只青睐有支付能力的“消费者”,市场化的医疗将低收入阶层排斥于外。根据当局进行的调查,1998年有三分之一以上患者因为经济困难而无法就诊。而在经济越不发达地区,不敢就诊的人越多。

  经济和社会

  应该协调发展

  他解释,因为医疗费超出很多人的支付能力,市场化的医疗卫生机构效率也因此降低。平均每一个医生全年负担的住院床日和病床使用率都呈现下降的趋势。

  王教授也是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兼职教授。他从沙斯带来的危机,谈到中國必须重新思考“发展是硬道理”的命题,认识到“发展”应是“全体公民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的全面进步,而不要指望经济增长必能自动带来其他目标的实行”。

  中國总理溫家寶在今年6月发生沙斯期间曾说,“通过抗击非典的斗争,各级政府要更加重视公共卫生建设,更加重视提高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更加重视对社会的管理,更加重视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

  联合早报

  作者:李慧玲

中国庞大出口的背后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在Ching Hai ElectricWorks Co. 的金属瓦楞板屋檐下,六个车间里数百名工人为完成几百万台小家电的订单辛苦地工作着。在其中一个车间里,农民出身的工人们弯腰朝向叮当作响的传送带,将鱿鱼形状的大块钢材和配线制造成电扇。这些电扇批发价约4美元,最终在美国会通过像亚马逊(Amazon.com)这样的网上商店,以15到40美元的价格零售。

  这样的场景,大概是美国政客在谈及中國大量出口产品抢了美国人饭碗的热门话题时会联想到的。然而,这些小型工厂在中國国内也面临着新的残酷竞争。

  中國作为全球最繁忙的生产基地之一,正日益受到产量过剩的冲击,而沃尔玛(Wal-Mart Stores Inc.)等大量吸收中國出口产品的海外大型零售商正通过这种采购途径获得丰厚利润。这些零售商要求将价格降到最低点,迫使工厂老板尽一切可能降低成本,才有机会争夺出口订单。据Ching Hai 高层人士称,该公司的电扇﹑榨汁机和烤面包机平均批发价已从十年前的7美元下降到了4美元。

  只有价格最低廉者才能生存下来。在Ching Hai ,经理大卫. 刘(David Liu)将工人数量减半至1, 500人,满足的订单水平却维持不变。公司月薪起薪为32美元左右,比当地最低工资水平约低40% 。许多工人一天工作18个小时,受到的培训极少,而时常处于增加产量的压力之下。刘先生说,尽管削减了成本,但公司几乎没有利润,但他拒绝披露任何数字。

  今年41岁的刘先生一只手捋过白发斑斑的平头,说:“我在到这里工作之前没有白头发。要盈利太艰难了。”

  无情的成本削减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即在存在失业和劳动法意识薄弱的地方,零售商要向制造商施加多少压力。Ching Hai 是机器轧伤手指等工伤事故的高发地,因可能违反劳动法而正在接受当地劳动局的调查。该公司为自己的安全记录辩护说,有些索赔事故可能是欺诈。

  在过去十年里,中國低廉的生产成本一直吸引着亚洲各地的制造商到中國开设新工厂。最近几年,中國宽松的信贷政策和日趋丰富的生产经验使得地方制造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出。两年前自中國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后,贸易自由化又吸引了一大批外国制造商。仅沙井一个60万人口的城市,就汇集了1, 200家工厂。

  购买方也越来越挑剔地在厂家之间进行选择。沃尔玛全球采购副总裁Gary Meyers说:“随着竞争的加剧,压力越来越大,我们争取从中受益。”

  沃尔玛预计今年在中國采购150亿美元的产品,去年是120亿美元,占2002年所有采购产品中的8% 。据政府最新估计,海外零售商2001年总共从中國购买了300亿美元的产品。

  刘先生来自台湾一个纺织工人家庭,在加入Ching Hai 在台湾的总部后,成为家里第一个跻身管理层的成员。十年后,该公司64岁的董事长Ji Maosong发现,该公司每天要支付电扇组装工人15美元,与大陆工人的每天1美元相比缺乏竞争力,难以长久维系。他将大多数工厂转移到了大陆,在深圳西南沙井地区投资1, 000万美元建造了电扇厂,请刘先生担任总经理。

  最初,Ching Hai 获得了成功,按合约为其它品牌制造的出口电扇利润达20% ,并仍能在竞争中处于优势地位。到1996年,Ching Hai 产量升至每年500万台,并向美国和其它国家地区打入了自己的品牌──Cozy Air和Weatherworks。

  但那时候,大多来自台湾﹑香港和韩国的许多工厂也都涌入中國大陆,争取从廉价的劳动力中获益。沙井的水稻田和荔枝树让位于白瓷砖工厂和笼罩在工厂上方的白色烟雾。从其它省市迁到沙井工厂的工人数量超过了当地居民人数的十分之一。

  那时,跨国公司在大量从中國采购。刘先生记得1996年与沃尔玛采购代表的一次交锋。这家美国零售巨头希望定购数量巨大的电扇。尽管订单规模具吸引力,但当时相当低的价格令刘先生难以接受。他拒绝了沃尔玛的订货。沃尔玛称,数据库中装有Ching Hai 的参考报价,但没有采购记录。Meyers表示,ChingHai 没有警醒过来。

  其它与大牌零售商的谈判给Ching Hai 敲响了警钟。该公司发现,国内的竞争对手接受了低得让人吃惊的报价。

  刘先生赶忙致力于削减成本。当采购人拿来竞争产品,刘先生都要将其压弯,为制造出更小的电动机或减少使用的金属材料伤一番脑筋。但是,材料上的少量节省无法抵消产品价格的滑坡,Ching Hai 的利润继续缩小,平均利润率从十年前的20% 下降到目前的5% 。

  刘先生承认市场已发出最后通谍:“我们不得不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Ching Hai 员工表示,他们有时被要求工作长达18个小时。尽管沙井市的最低月薪大约是56美元,但Ching Hai 新招募的工人月薪低至32美元。为弥补收入的差距,还承诺提供餐费和住宿补贴。

  竞争使中國工厂工人状况更加难以改善。随着工人恶劣待遇的曝光,许多跨国公司强制供货商遵守行为准则。在沃尔玛的“供货商行为规范”中,要求工厂遵守当地的工资和工时法律规定。沃尔玛还禁止强迫劳动和雇佣童工,并倡导提供适当的培训,安全的工作环境和清洁的休息场所。

  但是,中國许多低成本的工厂无视这些准则,且很多政府官员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中國劳动政策专家表示,官员们担心强制采取规范操作会增加成本,阻碍投资,进而影响地方经济发展。

  一些中國工人对此同样感到担懮。与Ching Hai 一街之隔的厨房用品制造厂Shangliao Chunyuan Steel Mold & Hardware Factory技师胡伟(Hu Wei ,音译) 称:“如果我们的生产条件改善了,投资人就不来了。”

  Ching Hai 拒绝与提出行为准则的外国采购商合作。刘先生未作出解释,只是说那些准则造成了“不便”。况且,问题不在于找到买家,而是能在满足低价格的情况下赢利。

  尽管Ching Hai 拒绝披露当前的客户,但公司产品出现在一些大型网上零售店中。亚马逊网站上展示了Ching Hai 制造的Weatherworks品牌电扇,并称这种电扇还在另一家公司出售。

  位于劳德代尔堡的互联网零售商Efendos.com 也是一家专门打折出售商品的大公司。该公司出售Ching Hai 的Weatherworks搅拌机和台式电扇。Efendors发言人表示,网站出售2万种商品,巨大数量的采购使其不可能对每家供货商的生产规范进行检查。

  最近一天,一些农民和其它未来的工人聚集在Ching Hai 大门外。由于政府鼓励农民到城市找工作,试图籍此缓解农村的失业状况,本已巨大的工人队伍正在扩充,通常对非技术性工种来说,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忍受长工时,低工资。

  11名刚下夜间长途车的Ching Hai 新工人来自湖北中部,正蹲在阴凉下休息。他们为能立即找到工作感到庆幸,但都对Ching Hai 提供的待遇不满意。该工厂门外的招工启事上写着:日薪1. 10美元。

  19岁的宫波(Gong Bo,音译) 身穿褪色的蓝夹克和白色套头衫。他说:“工资太低了,低得不能再低。”

  两周以来,这11人每天工作14个小时,拼装着电扇上的电动机。他们喝的几杯水,生产线领班也试图收费。另一次,这11人中一人说听到尖叫声,寻声看去,是机器轧到了一名女工的裤腿上。仅两周后,这11人就辞去了ChingHai 的工作。工厂拒绝对仅工作这么短时间的工人支付工资,他们也没有去争取。

  刘先生表示,他不记得有这样一群湖北人。但在走向公司陈列室时,他坚持表示公司没有扣压工资,除非工人只干了一两天,工资不足以弥补培训费用。刘先生声称,Ching Hai 达到了国际生产安全标准。在巨大的价格压力之下,公司过去两年甚至还将工资上调了约5% 。

  涨工资并不容易。由于Ching Hai 产品价格在下降,任何的工资上调都意味着这部份成本必须从其它地方压缩出来。刘先生说:“给工人涨工资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压力。”但是,他必须协调控制成本与维持数量足够完成订单工人之间的微妙平衡。

  他说:“如果我们支付的工资比其它厂家低,我们就无法留住工人。他们随时可以离开。”

  改进生产安全状况是该公司面临的又一个压力。当地追踪工伤事故的一名官员估计,每月约有10名工人申请工伤补偿,是事故高发的工厂之一。

  Ching Hai 董事长Ji先生为公司的安全记录进行辩护。他在展示电扇装配线上的工人工作时说:“装配线运行速度并不快,不是吗﹖”新雇佣来的农民往往对设备不熟悉。为了促进安全,Ching Hai 警告生产线主管说,如果发生事故就要扣他们的工资。Ji怀疑有些事故是欺诈行为。他宣称,有些工人是故意轧伤手指,以索取用其它途径无法取得的金额。

  Ji断言:“这是欺诈。这些工人希望拿到更多钱。”

  两年前,Ching Hai 因当地一份报纸的曝光而受到政府审查。Shenzhen SunshineDaily 刊登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八名工人举起了手指残缺的手。该照片引起了有关当局的注意。据参与调查的一名官员称,官员们参观了工厂并敦促Ching Hai进行几项调整,如在机械上安装安全防护装置。

  如今,地方劳动部门官员表示问题比Ching Hai 的更为严重。尽管最近几年劳动法的执行已更为严格,但面对大量需要治理的小型制造厂,政府调查人员人手有限。许多新工厂没有营业执照,且像Ching Hai 一样不给工人上保险。

  为了节省成本,陈列室的灯在午餐时间关闭了。刘先生站在阴暗处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为了挣钱。我从来没想到挣钱会这么难。”

  华尔街日报

  作者:王必得

改革出了什么问题?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二十五年的改革一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绩,另一方面又是社会政治矛盾重重;一方面绝大多数人物质生活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善,另一方面不满情绪却未见得减少。相比与改革初期一片欢腾,人性得到解放的那种感觉,现在却是迷茫和失落。中央提出要完善市场制度,提出持续,协调,稳定,的发展,和全面建设小康的方针,依然叫人摸不着要领。是不是完善了市场制度就能够实现持续,稳定,和协调?我们的关键问题究竟在什么地方?

  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其目的是创造更多的财富,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个目的大体上是达到了。改革以前全中國没有一个富人,整个中國只有一辆私人小汽车。现在有上千万的富人能够买得起小汽车,而且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朝富人迈进。富人愈多是不是愈能使人感到满足呢?显然不是。富人的家庭未必都幸福,有不少烦恼正是富起来之后发生的。穷人怎么样呢?他们的生活虽然也有所改进 ,但是大大地落后了。他们感到富人的脸色不好看,尤其是社会地位降低,还要看官员的冷面孔。心里是十分地有气。想想还不如回到纹革时代,虽然生活差点,可没有那份气受。于是富人穷人都不高兴,改革虽然帮助大家买了电视机,扩大了居住面积,桌上的肉也明显多起来了,可是富人穷人都没赏脸。

  经济学家认为是收入分配问题,如果收入差距缩小,各方面的意见会缓和。这个猜测应该说是有道理的,但是改革的目的就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究竟富到什么程度会发生问题?如何预防?如何纠正?纠正的过程中是否会有更大的副作用?都是难于判断的事。而且比较别的国家,他们的贫富差距和我们的差不多,可是多少年来相安无事。可见问题并不完全在经济上。

  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目标是生产财富的极大化,可以说差不多就是金钱至上的改革。全国人民为GDP 的增长而斗争,企业家为赚钱而奋斗,学生为就业而学习,工人为挣工资而工作,整个社会就是靠赚钱推动着。应该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一个社会必须有物质财富才能生存,才能繁荣。过去搞计划经济,不允许人们为自利而工作,都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结果弄得大家不但丧失了自由,还是吃不饱,穿不上。现在用钱来推动,物质方面确实丰富多了。现在的问题在于把钱作为一切行为的最终目标,这是非常错误的。因为钱只是达到目的的诸多手段之一。最终目标应该是追求每个人的快乐,使全社会快乐的极大化,而不是全社会财富的极大化。这二者有着重要的区别。

  我们生活在市场经济之中,不知不觉自己变成了钱的奴隶。许多人到餐馆吃自助餐,吃得发撑,吃得难受。因为不吃白不吃,多吃并不多花钱。但是吃到发撑却完全没有必要。为什么许多人做出这样的蠢事,因为要对得起自己所花的钱。人是被钱所驱使,做出损人损己的事,不是成了钱的奴隶吗?有些富人已经有了成千上万的家当,几辈子也花不完,但是在钱上还是斤斤计较,为了赚钱昼夜奋斗,连花钱享受的时间也没有。有些企业家,为了钱和多年来同甘共苦的合伙者反目成仇,不但丢失了友情,还把企业搞垮,落得人财两空。更有那些贪污分子,昧着良心赚钱,金钱不可能给他们带来欢乐,倒是成天的提心吊胆。即使他们的罪行没有被发现,生活是在恐惧之中,有什么快乐可言!但是他们毫不自觉。因为已经把自己交托给钱,成了钱的奴隶。做奴隶是痛苦的。当今社会虽然变富了,可是没有更快乐,就是因为许多人不懂得人生真谛,正在做钱的奴隶而变得痛苦。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政策上以建设为中心,就是目标锁定在物质财富的增加上,其实就是把钱当作唯一的目标,无疑起了不好的作用。在社会上造成一种风气,用钱来衡量一个人的成败,衡量一个人的地位。政府官员搞豪华建筑,形象工程。百姓跟着比阔气,比奢侈。好像除了物质就没有别的价值。比阔气是最愚蠢的花钱方法。自己没有实惠,反而被人妒忌。社会的快乐总量没有因为消费而增加,反而减少了。人们以付出劳动和精神为代价,创造出财富,但是把财富用来增加痛苦,这个过程具有双倍的破坏性。从这个角度来看,炫耀性消费的破坏性和战争差不多。

  我们的改革一方面是成功的,因为财富确实增加了,可另一方面又是失败的,因为快乐总量没有增加,各种矛盾,不满,纠纷却增加了。如果改革的大方向不作调整,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前景很难预料。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摘自: 中评网

  作者:茅于轼

中部悬念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凭借先发优势,长三角与珠三角经济圈率先融入全球化经济大舞台;随着西部大开发和三峡工程的推进,西三角经济圈又呼之欲出;当“三极论”进入宏观决策, 东北老工业基地也开始踏上复兴之路。那么,沉寂的中部地区是接受“塌陷”,还是酝酿隆起呢?

  ——题记

  来自中部的忧思

  从2003年6月初到8月底,中國刚刚从非典疫情的阴霾中走出来。此间,溫家寶总理北上东北、南下广东、东看上海。他在4次讲话中,先后论述了西部开发、建设经济特区、振兴东北和东部发展的战略和意义。这4次谈话,完整地勾出了温总理执政后的经济发展思路。

  8月3日,溫家寶总理在长春主持召开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决策会议。此次会议正式把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列为国策,取得和西部大开发同等重要的地位。

  8月29日至31日,溫家寶总理的上海之行,首次完整地提出了中國经济发展的“三极论”,即西部继续大开发、东北振兴老工业基地和东部保持良好势头。其思路可概括为———“西部提速,东北攻坚,东部保持”。

  从建立经济特区到西部大开发,从振兴东北再到“三极论”的提出,我国经历了20多年的快速发展期。这期间,中部地区与全国开发重点失之交臂,成为唯一被忽略的地区。据有关资料显示,近10余年内,中部与东部的经济发展差距一直在扩大,两者GDP 差额比已经增加了6倍。而西部大开发和振兴东北又将使两地的投资增长速度大大高于中部地区。中部地区便面临这样的发展窘境:搞市场经济的环境不如东部,国家资源按计划分配则落后于西部。

  放眼中部腹地,我们不能不关注华中的最大城市——武汉。如果在北京和香港之间划一条直线,这条线的中点便是武汉。号称“九省通衢”的武汉,自古就是地区经济的中心,然而,在如今区域经济发展新格局中,南有粤港、北有京津、东有沪宁,当年的“汉阳造”已经风光不再,武汉作为中部地区的总体聚散能力也是江河日下。

  新时期的武汉人的确有些找不着北了。“武汉在哪里?”,2003年全国“两会”期间,武汉市市长李宪生面对溫家寶总理不由得发出这样的疑问。

  武汉的焦躁,在中部几省中普通存在。由豫、鄂、赣、湘、皖构成的中部五省地区,曾是中华民族古文化的摇蓝和发祥地,农耕文化的深厚积淀,似乎在走向城市化和工业化社会的时候,往往表现出文化的不适应性。

  20多年前,安徽首开农村改革先河。当敲熟了花鼓的十几位凤阳农民,在一纸“包产到户”的内部协议上按下鲜红的指印时,他们没想到,这些粗拙的指印将历史性地改变中國农业社会的进程。然后20多年过去了,安徽的人均实现GDP 仅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的73% ,在全国居第25位。虽然安徽临近东部尤其是经济发达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区位条件优越,各种能源、矿产、农产品、旅游、劳动力等资源也非常丰富,但在基础设施、产业结构和发展水平等方面,却具有明显的西部特征。一些地区至今仍处于资源丰富、但经济发展落后的“富饶的贫困”状况。

  湖南曾一直将自己定位于农业大省,20世纪90年代仍提出要成为农业强省,而湖南的农业产值却从全国的第三位掉到第八位,并没有搞上去。作为共和国的红土地,江西与湖南的文化血脉有着惊人的相似,要从保守的意识形态藩篱中剥离出来,显得异常艰难,从而多次贻误变革和发展的良机。

  河南是中國最大的农业省,是中國人口最多的省份,同时也是中國最大的发展中省份。河南人对于土地的眷恋是最具代表性的,在河南,“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农民们亘古的理想生活,“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是他们难以改变的信条。河南有九朝古都的洛阳,有七朝古都的开封,三千多年前的殷代城市遗址至今尚存。

  然而文化发源地的河南,却成了最早被冷落和被遗忘的地域,甚至受到沿海省份的丑化和歧视,究其原因,是因为河南出了许多造假、拐骗、无赖等事端,但真正的的原因,一方面是外界不健康的心态和异化了的价值观,另一方面就是河南本身的贫困和落后。这种歧视表现为文化歧视,本质上却是经济歧视。面临种种对河南人的丑化与歧视,以至于一本《河南人惹谁了?》一时间洛阳纸贵、风行书市。河南作家周大新也发出“不许妖魔化河南人”的呐喊,为不甘落后的河南人洗刷骂名,《河南日报》等当地一些主要媒体,还纷纷开辟专栏就“重塑河南形象”展开大讨论。

  再来看一组数据,根据全国31个省市GDP 年均增速排名,从1997年至2002年的五年间,中部腹地五省(河南、湖北、湖南、安徽、江西)都未进入前十位,湖北位列13、河南位列19、湖南位列21、安徽位列25、江西位列30;再看2002年人均GDP 的排名,中部五省也均未进入前十位,湖北位列12、湖南位列17、河南位列18、江西位列23、安徽位列25。

  2003年,我国首部新经济指数报告引起普遍关注,这一指标体系由知识职业、全球化、经济动态和竞争、向数位经济的转型、创新能力5大类15个指标组成。北京、上海、广东分列前三甲,而中部腹地五省依然未能进入前十位,湖南位列15、湖北位列22、河南位列23、江西位列25、安徽位列27。

  数字是枯燥的,但数字背后却是冷酷的现实:中部落后了!

  寻找出海口

  中部省份越来越意识到,要丢掉落后的帽子,融入经济全球化的大潮,参与国际产业分工,就必须依靠沿海经济平台借船出海、借梯登高。因此,到长三角和珠三角经济圈学习考察、组团招商,便成了中部几省乐此不疲的活动,他们寻求的不仅思想观念的融合,更是产业转移的对接。

  2003年9月28日一早,一列车队驶出南京。安徽省黨政代表团在结束对上海和江苏的考察后,静静地踏上归程。此时的金陵古城,还没有完全醒来,而这已经是安徽这个近邻———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第二次“组团登门”。

  6天前,一个规模庞大的区域合作会议也在南京举行。安徽的合肥、淮北、马鞍山等9市,与江苏的南京、徐州等6市达成5项行动要领,主要内容是进一步打破行政区划限制,支持和鼓励城市经济圈形成。同时,皖苏两省企业签订了36个合作协议,总投资17.5亿元。

  如果说安徽在招商引资上,对沿海地区表现出了相当的诚意的话,那么,河南在投资环境的态度上则表现得更为坚决。2003年9月,河南省政府向全省各市县下发了《关于加快发展开放型经济的若干意见》,《意见》明确规定,凡属河南省审批权限的外商直接投资项目,一律取消项目建议书审批;外商投资企业年检免除一切费用等等。这个《意见》被业内人士评价为:开放思想和力度超过了周边省份五年。

  和河南一样,作为农业大省的湖南,近两年已将外源性经济作为经济发展的第一推动力, 并先后组团到长三角、珠三角和日韩等地招商引资。

  2003年10月13日,正值第五届高交会在深圳举行,而就在这一倍受海内外瞩目的经济盛会开幕之际,2003年湖南(深圳)投资洽谈会也同时登场,自然抢得了不少风头。让深圳人侧目的则是此次湖南招商团的领军人物——湖南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于幼军。因为就在此前的五个月,他还是深圳市的市长。

  这次,湖南推出了938个省本级招商引资项目“菜单”,这些项目包括基础设施、产业发展、社会发展、园区建设、资产转让五大类,总投资高达数百亿美元。更让海内外投资者兴奋的是,于幼军激情营销湖南,为此次投资洽谈会在战略上划定性质。他明确表示,湖南将主动接受粤港澳经济辐射,积极承接珠三角产业转移,自觉融入华南经济圈,加大力度推动湖南与粤港澳地区的经济合作。他还表示,要让深圳成为湖南的第一出海口!

  作为珠三角经济圈“心脏起搏器”的香港,更是成了内地招商团抢滩的要塞。只要你翻开香港各大报章,湖北、河南、江西等内地省份招商引资的消息、专访、广告、特刊比比皆是,版版相连。香港诸多展览场地、大酒楼,因连场的项目推介会、投资说明会而忙得不亦乐乎,街头闹市、金店银庄,进进出出的,许多都是操着普通话的内地客商。

  8月1日至3日,由江西省常务副省长吴新雄率团的2003年江西(香港)招商引资项目推介会在香港会展中心举行。来自港澳台地区的400多名客商应邀到会。短短三天时间共签约项目164个,签约外资金额10.65亿美元。

  9月24日上午,2003鄂港经济合作洽谈会也在维多利亚湾畔的香港会展中心举行。在霍英东、曾宪梓、唐英年、施祖祥、郑裕彤等多名香港经济界的“重量级”人物的见证下,48个项目成功签约,其中合同外资达到15.8亿美元。

  ……

  甚至有香港媒体报道,内地招商团的纷至沓来,直接带旺了香港的消费市场。调查数字显示,每位内地来港游客平均消费1万港元;而每个招商团成员的平均消费,为一般游客的5至8倍。即使在十一黄金周期间,招商团队人数可能不及内地游客总量的十分之一,但其在港的消费总量则可能不低于其他内地游客的总和。

  就在中部省份结队赶海的同时,沿海发达地区也在向中部频送秋波。珠三角便将“内源”布局向中部渗透。2003年起,广东将每年一度的省际间经贸活动的目标锁定在湖北。3月18日,广东省派出以政府牵头的21家在广东具有影响力的民营企业的董事长或总经理到湖北进行实地考察,寻找投资机会。

  10月17日,2003广东—湖北经贸合作洽谈会在武汉国际会展中心开幕,600多家广东企业与400多家湖北企业展开对接交流。据称,这也是湖北迎来规格最高、与会企业最多的省际经贸合作洽谈会。在简短的开幕式后的两个小时里,就有98个项目达成协议,并集体签约,合同总金额为65. 3亿元人民币。

  目前,广东的投资已遍及湖北房地产、商贸、电子信息、家电、食品饮料等多个领域。广东企业仅在武汉市设立的各类办事机构就达287家,其中2002年新设立的就有41家。

  争夺“第四经济圈”

  长期以来,由于中部地区城市化和市场化水平相对较低,生产分工主要取决于自然资源条件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导致资源利用率低、产业技术水平低、产业关联度低、经济增长乏力。而随着区域经济竞争的加剧,以城市经济圈为特征的经济合作愈来愈成为一个国家、地区或城市融入世界经济、发挥集聚效应的重要渠道。城市经济圈的兴起,已经成为一个地区经济实力的明显标志。目前,我国沿海发达地区已经出现了长三角、珠三角、环勃海三个初具规模的城市经济圈。

  受内外发展形势所迫,目前,中部腹地五省已开始强筋壮骨,纷纷着手“孵化”自己的城市经济圈,试图以新的增长极,扭转区域经济格局的弱势地位。

  应该说,武汉作为华中地区的区域龙头,工业基础雄厚、城市规模大,加之承东启西、贯通南北的区位优势,最具有培育城市经济圈的条件。而且, 目前在长江中下游广大地区,还没有哪一个城市有能力承担起人才中心、金融中心、信息中心、科教中心等角色。不少专家认为:武汉应承担起中國中部经济发展中心城市的重任。

  正是在外部竞争和内部需求双重带动下,“武汉经济圈”的概念在2002年6月的湖北省第八次黨代会上首次得以明晰。湖北的目标便是将武汉经济圈打造成中部的区域经济中心,成为继长三角、珠三角、环勃海之后的中國第四大经济圈。

  据悉,大武汉经济圈是一个动态的概念,其核心层是武汉市城区。围绕该核心,第一层是由武汉城区和郊区卫星城组成,主要包括武昌、汉口、汉阳三个主城区和黄陂、阳逻、纸坊等6个郊区卫星城;第二圈包括武汉市100公里范围以内的武汉、黄石、黄冈、鄂州、孝感、仙桃等9市;第三圈包括以武汉为中心300公里范围内的十堰、襄樊、宜昌、恩施、信阳、南阳等11个城市和地区。

  为配合大武汉经济圈的建设,未来17年,武汉市将投资403亿元全面建设新交通,到2020年,不仅全市出口公路、周边公路全部达到一级标准、智能化,二级公路改造及农村公路网等也全部完成。武汉还将形成以长江、汉江为主通道、五水并举、八港配套的航运网。

  三大经济圈已经沿中國东海岸比肩而立,第四经济圈的争夺自然备受瞩目。面临武汉的跃跃欲试,坐拥中原之利的郑州又岂能让自己有坐失中心之憾?几乎在同时,河南省政府也开始构筑以郑州为中心的“中原城市群隆起经济带”。

  中原城市经济圈,即以河南省会郑州为中心,包括洛阳、开封、新乡、焦作、许昌、平顶山、漯河、济源在内的城市密集区。这一区域是河南经济最发达、最具活力的区域,基础设施完备、交通通信发达,资源丰富,产业关联度高。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郑州是亚欧大陆桥东段中國最大的铁路交通枢纽城市,也是亚欧大陆桥中國段最具发展潜力的城市。新亚欧大陆桥在中國境内横跨东、中、西三个经济带,共11个省区,并与我国多条南北交通大动脉相连。因此,亚欧大陆桥的开放开发,使郑州进入了国际、国内物资同时交换、聚散的新时代,郑州城市的国际性特征也从此开始出现。

  河南省省长李成玉明确表示,河南将把中原城市群建设成为发展开放型经济的核心区域、承接国际国内产业转移的主要载体和东引西进的重要平台。

  究竟谁是中國的“第四经济圈”?其实,除了河南、湖北两省,同处京广线的湖南也有着同样的梦。

  “湖南有一个非常稀缺的城市资源——长株潭城市群,可建立长株潭经济区。”早在1982年12月,就有人在湖南省政协四届六次会议上大胆地提出了这样的构想,但由于思想认识的原因,在将近20年后的2001年,长株潭经济一体化方案才得以正式出台。

  长沙、株洲、湘潭三市,呈“品”字型分布,彼此相距不过30- 50公里,并以各自特色鼎足而立。长沙,依山傍水的历史名城;株洲,与共和国一起成长的工业新城;湘潭,一代伟人毛澤東的故里。

  有资料显示,长株潭经济圈在全国经济圈排名第十。据国家发改委公布的对湘鄂赣三省城市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以长沙为代表的长株潭地区是最具发展爆发力的。这种爆发力体现在长株潭三市的产业优势十分明显,并呈互补性发展:长沙的工程机械、卷烟制造,株洲的冶金、电力机车,湘潭的钢铁、电机等,都具有与世界同步的先进技术。

  目前,长株潭城市群的发展已经进入国家的决策视野,长株潭城市群已被列入“十五”规划城市发展专题,世界银行也将长株潭三市整体纳入CDS (城市发展战略)计划,对长株潭城市群进行国际水准的战略规划。甚至有专业人士大胆预言:长株潭经济一体化的尝试将有可能成为继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唐之后的中國的第四极。

  相对于豫鄂湘三省,安徽和江西显然没有打造“第四经济圈”的宏大理想,由于紧邻长三角“福地”,他们更多地将自己定位于“泛长三角”的外圈。

  首先来看安徽。由于安徽与长三角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缘关系,在融入“长三角”、带动“大皖江”的战略指引下,建设“马芜铜经济圈”便理所当然地成为安徽融入苏浙沪的跳板。

  马鞍山、芜湖、铜陵三个城市,均分布在长江沿岸,东西长120余公里,是安徽省唯一人均GDP 超过1000美元的地区。据悉,马芜铜地区的工业化、城市化水平已经超过了江苏平均水平,与浙江基本接近,而且区位最接近长江三角洲,是皖江地区的精华。

  安徽省计委有关负责人表示,打造“马芜铜经济圈”,其目的就是要使马芜铜地区建设成为类似江苏的苏锡常地区的加工制造中心,成为与长江三角洲一体的绵延密集的制造业带和城市带。目前,仅芜湖就拥有奇瑞汽车、海螺水泥、海螺型材、美的空调、实达电脑、双鹤药业等大型企业,汽车零部件、新型建材和家用电子电器这三大基地也已基本形成,“长三角”地区的制造业正向芜湖转移,世界500强企业中有7家到芜湖落户,外资企业仍在源源不断地来芜湖寻找新的投资热点,芜湖市的规模工业增长量已经连续4年在全省排名第一。

  如果说中部地区是“东西夹击”的“塌陷区”,那么江西就是这“塌陷区”的底部。当西部大开发战略甫一出台,江西上下曾弥漫着一种悲观的情绪。2001年8月26日,江西省委书记孟建柱还在第12期“泰豪论坛”上发表了题为《江西,准备好了吗?》的演讲,后来成为江西人津津乐道的“泰豪三问”。

  孟建柱对江西面临的发展形势有一番独特的理解。他认为,表面上看,中部地区好象面临“东西夹击”的尴尬,但东西部开发开放的态势,给江西带来了可利用区位优势、低成本优势和环境资源优势。他认为,江西应甘当配角,做沿海发达地区产业梯度转移的“接力手”,不然,新一轮的产业梯度转移将会掠江西而过。

  正是基于这种判断,“三个基地、一个后花园”的江西战略浮出水面,并在2001年8月的“井冈山会议”上首次亮相。“三个基地”,就是把江西建设成为沿海产业转移承接基地、优质农副产品的供应基地、劳动力输出基地。“一个后花园”,即沿海地区群众旅游休闲的后花园。基于“甘当配角”的定位,江西的许多市县实施了战略转向。如毗邻浙江的上饶市提出“掉头向东,面向沿海,接轨浙江”战略,意欲成为浙江产业转移的重要基地。

  中部战略悬疑

  在“十六大后的中國区域经济发展理论研讨会”上,不少与会专家认为,东、中、西三大地带协调发展的主要矛盾在中部地区。中部地区既是一个区域概念,又是一个经济概念,更是一个社会概念。中部地区农业比重大、人口众多,地域广阔,资源丰富,作为承东启西的中部地区,经济能否发展上来,事关全国建设全面小康社会的大局。

  那么,中部地区该如何选择自己的发展路径呢?目前主要有三种观点。

  一种观点着力论证中部地区在全国总体发展中的重要性,呼吁国家对中部地区的经济发展给予支持。不少学者认为,中部是一个比较丰富的综合经济体,潜力和承载能力很强,如果我们部分加强对中部地区的投入,就能在短期取得明显和持续的收益。因此,政府应优先解决中部地区的发展问题。更有不少学者提醒,区域战略只不过是未来发展空间格局的谋划,只有区域政策才涉及到具体的利益再分配。因此,中部地区走出尴尬的出路在于从区域政策而不是从区域战略的角度争取中央政府的支持。

  然而也有专家对这一观点提出质疑,认为在国家把西部地区作为一个长期的区域战略重点的既定背景下,受资源供给的约束,中央政府不可能给中部地区更多的关照。这就决定了今后中部地区在发展战略的取向上,不应该寄希望于中央政府在政策和直接投入上给予倾斜政策。

  第二种观点则从如何加强与东部联系,配合西部大开发方面寻找中部地区的发展机会。受“梯度开发理论”的影响,中部一些省份提出了“东引西进”、“东拓西进”、“东进西出”等战略设想,希望通过这样的区际发展策略乘上东部经济发展和西部大开发的“东风”。持这一观点的主要是一些从事实际工作或政策研究的同志。

  但也有专家认为,这种观点过于理想化,对今后我国三大经济地带之间的经济关系演变缺乏清醒认识。由于受国家政策的引导和西部地区发展机会的吸引,今后东部与西部之间的经济合作将会多于与中部地区的合作。因此,中部地区进行“东引”、“东拓”或“东进”的机会是比较有限的。另外,随着现代交通网络和信息网络的发展,地理空间对区域之间发生经济联系的不利影响正在快速减弱,因此,中部地区所谓“居中”的区位优势在开展区际经济交往中并不具有实际意义,区域之间能否发生经济联系,开展合作,更多的是依据供需上的互补性和经济收益的大小来决定的。就经济发展总体水平来看,中部地区略高于西部地区,但是,中部地区的经济实力、产业结构、体制与管理、总体竞争力等并不比西部地区强多少,与西部地区的经济势差并不十分显著,而且二者之间用于区际交换的产品的相似性大于互补性,所以,中部地区要“西进”或“西出”,也存在一些困难。也就是说,中部地区如果完全把发展机会定位在与东部、西部的联系上是不太现实的。

  第三种观点认为,中部地区要采取多极化网络型区域经济空间组织策略。也就是要充分利用城市体系、交通、信息、企业组织和社会组织等各种快速发育的网络,进行多极化网络型区域开发,培育出若干具有全国意义的核心竞争力地区,参与全国的区际分工和竞争。提出这一观点的,是对区域经济颇有研究的河南大学经济环境与规划学院教授覃成林博士。这一观点得到不少专家的认同。

  覃成林博士指出,中部地区要实现经济崛起,必须从自身的角度寻找出路。中部地区有着巨大的后发潜力,中部地区的崛起必须紧紧围绕快速释放后发潜力,实行以东部为参照系的追赶或赶超战略。覃博士强调,市场化进程慢是中部地区与东部地区差异扩大的根本原因。因此,中部地区缩小与东部地区差异的唯一选择就是加速市场化。具体而言,就是要在对中部地区后发潜力进行科学评估、深入分析影响后发潜力释放因素的基础上,大胆运用市场化的方式快速释放中部地区的后发潜力,使之转化为竞争优势。地方政府必须尽快从区域发展直接投资主体的位置上退下来,积极采用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公共政策,来推动本地区的经济发展。

  其次,政府的作用绝对不可忽视。特别是在经济体制转轨时期,地方政府的作用尤为重要。地方政府是一个具有学习能力和创新欲望(如为当地人民谋福利,以提高政绩等)的组织,它可以利用所掌握的政策资源、政府的信誉和影响力,有意识地学习国内外经济发展的成功经验、先进的管理制度、先进的文化等,在本地区进行推广,进而进行创新。覃博士认为,中部地区在经济发展上属于典型的跟进型区域,地方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科学、理性、有效的行为是十分重要的,不可或缺。中部地区制订经济发展战略,必须要考虑如何实现市场与政府作用的协同,使二者形成一股合力。

  总之,中部地区的发展战略问题已经成为中國区域经济发展格局中不可回避的现实问题。但这对于中部的决策者们来说,需要的不是无奈的观望,而是可贵的清醒和务实的前行。因为,这道问题的求解,也许勿需由中央政策来作答。

  (作者注:本文相关的数据和信息真实可靠,均来源于各省的官方资料或权威媒体。)

  作者通联:湖南经济电视台新闻中心王承舜

  电子信箱:wwcc124@163.com

  作者:王承舜

拆除黄河三门峡大坝,恢复渭河河流生态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一、渭河流域曾是中國经济最发达的地区

  在中國历史上,渭河流域在很长一个时期都是经济最发达的地区,是中國的政治中心。关中平原更是中國的四大天府之一。人们曾这样评价渭河流域的政治经济地理的重要性:谁占有关中,谁就占有中國。

  现在渭河是陕西省的第一大河,这里聚集了陕西省64%的人口、56%的耕地、72%的灌溉面积和82%的工业总产值和81%的生产总值。渭河流域也是中國文物古迹最集中的地方,古代帝王的陵墓多集中这里,是中國最重要的旅游资源。

  二、盼雨也怕雨

  从总体上来说,在最近十多年中,包括渭河在内的黄河流域降雨偏少,区域内的工农业用水、居民生活用水发生短缺,人们多么希望老天能降甘露。也许是老天动了怜悯之心,在2003年期间有三次较大的降雨过程。但是三次降雨,造成了三次洪灾。其中以8月底和9月初的洪水灾害最为严重,渭河河堤多处被冲溃,几十万居民被迫撤离家园,大量农田、村庄被淹,经济损失严重,社会负面影响深刻,对渭河流域的生态破坏很大。

  水利工程技术人员对这次洪水的评价是“流量不大,水位高,流速慢,洪水灾害大”,“小水大险”。从这些评论中可以可出,造成这次洪水灾难的主要原因是在“人”,而不是在天。造成大灾的原因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1.黄河三门峡水库中的泥沙淤积,抬高了渭河入黄河处的水位,使洪水宣泄不畅;

  2.渭河流域严重的水土流失;

  3.安置三门峡水库返迁移民、发展经济、大量占用河流的河漫滩地

  4.河堤工程质量问题

  三、黄河三门峡大坝工程对渭河流域的影响

  20世纪50年代中期,中央政府提议建设黄河三门峡大坝工程,水库正常蓄水位以渭河边上西安市的高程为出发点,定为海拔360米。虽然当年陕西省对这个工程持异议,但是工程于1957年4月开工,于1960年9月建成。在这之后水库运行的一年半中,虽然水库最高蓄水只到达过海拔332.5米,但潼关河床高程却抬升了5米,威胁到西安市的防洪安全,黄河的泥沙把62.9%的库容淤满。毛澤東在听到三门峡水库要淹没关中平原,威胁中國古都西安市曾说过,实在不行,就把它炸掉。周恩来则想方设法挽救大坝,直到他临死之时,还惦记这个让他走麦城的世界最大工程。

  世人以为,经过几次改造,黄河三门峡大坝工程已经解决了水库泥沙淤积问题,特别是在实践中找到了具有中國特色的“排浑蓄清”的水库运行方式。其实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正如张广钦、黄万里、金永堂、金绍绸、田方、林发棠指出的:“三门峡工程自改建以来,经过降低水位畅泄,至今潼关以下峡谷库区经冲刷趋于冲淤平衡;但在三门峡大坝上游14公里的潼关卡口,曾被淤高5米左右,迄今尚未冲掉,形成二级坝;潼关以上还在继续淤积,遗留问题尚未解决。从三门峡工程的实践可明显看出,水库泥沙淤积起来很容易,但在水库上段淤积后再要想冲掉就很难。”

  从2003年渭河洪水过程中可以明显看出,潼关以上淤积还在继续,渭河下游流域洪水行进的速度一年慢于一年。以渭南市为例,起先一次洪峰通过渭南全境需要七、八个小时,后来需要20多个小时,到了2003年洪峰通过渭南全境则用了50多个小时。同样,2003年的洪水流量比2002年小,但是洪水水位却高出1.7米。按照这个趋势继续发展,不用多久,关中平原这个天府将不复存在。

  这里还要特别指出的是,由于入黄河口处的河床的抬高,渭河的平均流速减缓,河流自然净化能力大为下降,河流水质逐年下降,使得渭河流域可供使用的水资源更为短缺。

  四、为发电三门峡工程违规提高蓄水位

  在纸面上,建设黄河三门峡工程的目标是防洪,但是真正目标是发电,设计发电机装机容量为116万千瓦,年平均发电量为60亿千瓦小时。这个发电机装机容量,相当于1949年全国装机容量的60%,发电量超过1949年的水平。1957年,全国人大批准黄河三门峡工程时,全国的年发电量为166亿千瓦小时。建设一个三门峡工程,就可以增加36%的发电量,这对人民代表是多么大的鼓舞。列寧的“苏维埃加电气化等于共產主义”,在中國得到广泛的传播和认同。

  为了解决泥沙淤积问题,三门峡工程曾一度放弃了发电目标.经第二次改建后,黄河三门峡工程安装了发电机25万千瓦,并规定三门峡水库的运用水位,必须在315米高程以下运行。1993年黄河三门峡工程又安装了15万千瓦发电机.随著发电机装机容量的扩大,限制蓄水位也随著提高到海拔318米.但是三门峡工程常常为了获得更多的电量,获得更大的企业自身经济利益,将蓄水位超过海拔318米。由于水库水位调度的天平渐渐倾向发电目标,加重了潼关以上河道的淤积,对渭河流域十分不利。

  五、拆除黄河三门峡大坝,恢复渭河河流生态系统,是彻底解决渭河流域洪水问题的出路

  对于如何解决渭河流域洪水问题,有不少建议,比如黄河水利委员会提出的河道“裁弯取直”,加快洪水通过的速度;改变北洛河河道,由现行流入渭河改为直接进入黄河;又比如陕西省政府倾向的新建东庄水库,以蓄水冲沙等等。

  这些措施并不能治本,因为它们只能减缓渭河下游河床淤高的过程,但都不能降低潼关河床的高程。陕西省政府提出要求,改变三门峡水库运行方式,畅泄拉沙,以降低潼关高程。这是政治家用语的圆滑。从陕西省政府的角度来看,三门峡水库现行的“排浑蓄清”措施,并不成功,不能解决渭河流域以及西安市的防洪安全问题,所以必须予以改变,改为畅泄拉沙。什么是畅泄拉沙?就是让黄河按照自然的规则流动,大坝不应该予以干涉。实际上就是让三门峡大坝成为一座没有功能的废坝。为了政治家和一些工程技术人员的脸面,还是暂不拆除为好。陕西省政协的委员们胆子就更大胆一些,他们直接提出,拆除黄河三门峡大坝!

  从因果关系来分析,只有拆除黄河三门峡大坝,恢复渭河河流生态系统,才是正确的措施。

  作者为工程师, 旅居德国

原载《观察》 http://guancha.org

  作者:王维洛

炮击金门决策的前前后后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1958年8月28日,福建前线万炮齐轰,举世震动,国民黨军队盘踞的金门岛立刻笼罩在火光烟雾之中。炮击金门,是仲共中央围绕台湾问题处理对外关系的一个重大决策。这场炮击是维护祖国统一的斗争。斗争的形式是“直接对蒋,间接对美”。斗争的结果既支援了中东人民的民族解放斗争,又对争取台湾当局,发展海峡两岸关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炮击金门决策的战略考虑

  炮击金门的发生,包含着极其复杂的历史原因和重要的现实问题。从历史原因看,1950年,在朝鲜战争爆发的同时,美国以武力侵占台湾,使原本属于中國内政的问题严重复杂化。1954年日内瓦会议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和印度支那问题后,中國政府及时把台湾问题提到全世界人民面前,要求美国从台湾撤军。在中國的努力和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压力下,1955年8月美国不得不同意用谈判的方式来解决台湾问题。但是,由于美方缺乏诚意,1957年底谈判中断。这预示着美国准备进一步在这个地区制造紧张局势,给中國的和平带来很大威胁。因此,黨中央和毛澤東一直寻找机会使台湾问题重新引起国内外关注,以期获得解决。

  从现实原因看,1958年夏天发生的中东事件是这场斗争的重要导火线。当时,中东地区反对帝国主义压迫的民族解放斗争风起云涌,美国为维持其在这个地区的殖民统治,不顾世界舆论的谴责,于7月15日出兵黎巴嫩,公然干涉它国内政。与此同时,美国还积极支持蒋介石集团骚扰大陆沿海地区,使台湾地区的紧张局势不断升级。仲共中央和毛澤東决心利用这个时机重新提出台湾问题。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把台湾问题同支持中东人民反美斗争的国际战略意图紧密结合起来,使两个地区的斗争互相支持,互相配合,互为后盾。

  但是,美帝国主义毕竟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因此,决心下定后,还要讲究策略,寻找最有利的斗争方式。这是7月中旬中东事件爆发后仲共中央一直在考虑并反复认真研究的问题。8月17日,仲共中央在北戴河召开的会议上,作出了炮击金门的最后决定。18日,毛澤東致信彭德怀,亲自部署炮击金门。信中写到:“准备打金门,直接对蒋,间接对美”。毛澤東的信中包含了仲共中央决定打金门而不打台湾的极重要的策略思想,反映出中國共產黨处理中美蒋三角关系的正确方针。

  1949年,蒋介石逃离大陆后,占据着的台湾地区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金门和马祖等沿海岛屿,一部分是台湾岛和澎湖列岛。当时,台湾驻有美国军队,并受到“美蒋共同防御条约”的保护,如果打台湾,会为美国参战提供口实,也会引起一些中立国的不安与误解。而金门、马祖等沿海岛屿则不同,那里没有美国驻军,也不受美蒋“共同防御条约”的制约,我们打金门可以不和美国人直接交锋。如果美国出面干涉,只能在全世界面前暴露它的侵略立场,使其政治上陷于被动。毛澤東后来谈到这个问题时说:“我们整金门,我们是整家法,这是我们国内的事。当然,整台湾也是整家法,不过,那个地方有您美国兵,那我还是暂时不去。”由于执行了打金门的决策,使中國围绕台湾问题同美国的斗争在政治上始终处于主动。从7月中旬到8月中旬,仲共中央为打金门做了大量艰苦细致而周密的准备工作。在短短一个月中,福建前线部队根据仲共中央的中央军委的部署,以及毛澤東提出的“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个原则,必须坚持”的指示,完成了空军的紧急战斗转场及海军舰队的岸炮部队的入闽集结。

  8月22日,联大紧急会议讨论通过阿拉伯各国要求美国从中东撤军的提案。第二天,8月23日,毛澤東下令对金门展开大规模炮击。这个时机选得恰倒好处,因为要求美国从中东撤军的提案通过后,中东局势将缓和下来,这样,国际关注的热点就会转到台湾地区,有助于中國人民的斗争。

  炮声引来的反映和斗争

  从8月23日至9月4日将近两周的时间,前线部队执行仲共中央炮击金门的决策,取得预想的成效:第一,警告兵严惩了蒋介石集团;第二,减轻了中东人民的压力;第三,调动了国内人民的积极性;第四,试探了美国对台湾地区的态度。最重要的是第四点,正如周恩来所说:“打炮就是实验他,这回实验出来了杜勒斯这张牌出来了。”

  金门炮响后,美国政府表现得十分恐慌,立即从地中海、旧金山、日本、菲律宾等地调舰队和飞机集结于台湾海峡,准备协防金、马。我军向金门开炮的第四天,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发表谈话,重申美国将不放弃它已经承担的以武力阻止解放台湾的“责任”,并授权国务卿杜勒斯于9月4日发表声明,公开威胁要把美国在台湾海峡地区的侵略范围扩大到金门、马祖等沿海岛屿。9月3日,中央军委发出《对台湾和沿海蒋占岛屿军事斗争的指示》,指出:台湾仍被美帝武力侵占,蒋介石集团在美国庇护支持下盘踞这些岛屿,因此解放台湾和沿海蒋占岛屿虽属我们内政问题,但实际已变成一种复杂、严重的国际斗争,因此不能简单化,要把它看作是包括军事、政治、外交、经济、宣传上的错综复杂的斗争。台湾沿海岛屿全部解决是一场持久的斗争。必须有长期打算,从各方面进行充分准备,并根据情况发展采取一切适当有效的辨法。具体辨法是:一、继续炮击,不宜进行登陆作战;二、炮击必须打打看看,看看打打,保持完全主动;三、不得进入公海作战,蒋不轰大陆我不轰金门、马祖;蒋轰大陆,我即轰金、马,但不轰台湾;四、不主动攻击美军,若其入我领海领空,我坚决打击之。中央对形式的判断是:美国人怕打仗,就目前说,很少可能大打起来。这时期不同于朝鲜战争时期,世界各地,包括英国、日本等都不会支持美国的行动。

  事实正是这样,在世界范围内,除南朝鲜李承晚集团外,几乎都不赞成美国的作法。即使像日本、英国这些美国的盟友都表示反对。日本有关人士表示,金门沿海岛屿属于中國内政,美国最好不要干涉,英国在中东问题上与美国互相配合共同行动,而在远东即台湾地区问题上则反对美国“介入”,在美国国内,反战空气甚浓,甚至像赫尔利那样敌视中國的人都认为,美国政府在执行一种“自杀政策”。

  苏联虽然不赞成中國在台湾问题上采取强硬态度,但在得到仲共方面关于不拉苏联“下水”的承诺后,公开表示:美国对中國的侵略就是对苏联的侵犯,苏联不会“无动于衷”、“袖手旁观”。苏联的态度对美国的行动起了一定的制约作用。

  在国内外种种压力下,美国政府不得不重新审慎地考虑对中國的政策。9月4日,杜勒斯发表声明后,在备忘录中透露出如下信息:一、国民黨可以自己与仲共交战,美国将保护运输;二、希望仲共不会认真打起来;三、美国不放弃和平谈判的希望。这表明:美国不想与仲共直接交战。

  美国的底摸清了,仲共中央根据新的形势,决定采取边打边谈,以打促谈的方针,把美国重新逼回谈判卓旁。具体辨法是:一面继续执行炮击金门的方针,并向全世界正式宣布,中國领海的宽度为12海里,未经中國政府许可,一切外国飞机和军用船舰不得进入中國的领海和领海上空;一面积极呼吁恢复中美和谈。9月6日毛澤東在最高国务会议上的讲话,可以看作是仲共中央对杜勒斯9月4日备忘录的态度。毛澤東指出:我们这一打,打出美国想谈了,他敞开了这张门了,看样子,他现在不谈,也是不得了的,他每天紧张,他不晓得我们要怎样干。那好,就谈吧,跟美国的事就大局说,还是谈判解决,还是和平解决,我们都是爱好和平的人嘛。同一天,周恩来代表中國政府发表《关于台湾海峡地区局势的声明》,他在强烈谴责美国侵略行经的同时,代表中國政府公开倡议“同美国政府坐下来谈判,谋求台湾地区紧张局势的和缓消除”。

  在毛澤東谈话期间,金门守军的海上补给线被截断,美国军舰以为蒋军运输船护航为名侵入中國领海。福建前线指挥部请示是否开炮。毛澤東代表仲共中央指示坚决打击,但是叮嘱“只打蒋舰,不打美舰”。我方一开炮,美国军舰立即丢下蒋军运输船向台湾方面遁去。这更增加了仲共中央已边打边谈方针取胜的信心。

  美国政府对毛澤東谈话和周恩来声明中关于谈判的信息反应很快,非常重视。艾森豪威尔立即召集国防安全委员会会议,表示中美之间可以“立即恢复谈判”。

  1958年9月15日,中美两国大使级谈判在炮击金门的背景下于华沙复会。在第一次会议上,美国不肯拿方案,而是一再提出先停火,再讨论各种具体措施的建议,当时,中方谈判代表为抓紧时机,争取主动,在休会十分钟后提出了希望双方停止敌对行动的五条方案。这使美国方面产生一种错觉,认为中方急于达成协议,因此态度立即强硬起来,要求台湾地区立即停火,说什麽美国不能容忍盟友的领土被武力侵犯。与此同时,杜勒斯在纽约召开的联大会议上遥相互应,要求中國先停火,然后再进行中美谈判。仲共中央立即指示中方代表,“采取积极进攻的方针”,即在美方不正面回答我方案,而继续主张停火的情况下,立即提出要求美国从台湾海峡撤出它的一切武装力量,停止向中國领海领空的一切军事挑衅和干涉中國内政的行为,以和缓和消除目前台湾海峡紧张局势反建议。这个反建议确定了中美谈判的根本原则,扭转了被动局面。9月19日,毛澤東十分兴奋地致信周恩来:“我们这种新方针、新策略是主动的、攻势的和有理的。高屋建领,势如破竹,是我们外交斗争的必须形态。”

  为配合华沙谈判,福建前线指挥部拟采取三项措施:一、继续进行炮击;二、实施对金门轰炸,增加蒋军压力;三、采取海空炮联合攻击,全面开花。对上述措施周恩来认为,“在目前形势下,对金门作战方针,仍以打而不登,断而不死,使敌昼夜惊慌,不得安宁为妥,海、空、炮联合作战确不易配合很好,且有触及美舰美空军的可能。”毛澤東同意周恩来的意见,并指出:“照此辨理,使我们完全立于不败之地,完全立于主动地位。”

  由于仲共中央和毛澤東正确运用边打边谈的方针,由于美国国内愈来愈多的人反对政府的战争政策,美国政府不得不进一步调整对台湾问题的政策。9月30日,杜勒斯在答记者问中声明:我们没有保卫沿海岛屿的任何法律义务,我们不想承担任何这种义务。今后我要说,如果美国认为放弃这些岛屿不会对可能的保卫“福摩萨”(台湾)和条约地区的工作产生任何不利的影响,我们就不会考虑在那里使用部队。这个讲话标志着美国对金、马的政策从“协防”转为“脱身”,目的是以放弃金、马,换取长期盘踞台湾的合法地位。

  巧变炮战策略,维护祖国统一

  美国准备从金、马沿海岛屿“脱身”,中國政府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回这个地区了。这是当时国内外大多数人的想法。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仲共中央和毛澤東却改变了初衷。在金门炮战开始后,中美谈判恢复之前,仲共中央和毛澤東准备分两步解决台湾金马问题,即先解放金、马沿海岛屿,再解放台湾。毛澤東说:台湾是我们的,那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步的,由我们自己解决。但是,如果美国能说服蒋集团从金、马撤退,我们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对台湾不使用武力。这个想法当时没有公布。

  仲共中央重新考虑这个问题是在9月30日杜勒斯声明之后。杜的声明发表后,激化了蒋介石集团同美国的矛盾。当时,驻守金门的军队有11万,占蒋集团军队总数的三分之一。军队的成员多来自大陆。如果蒋介石放弃金、马,不仅会影响军队的士气,而且会影响政权的稳固。因此,蒋坚决反对美国放弃金、马的作法,并同美国的矛盾日益尖锐。

  蒋介石对美政策的两重性,引起仲共中央的重视。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先收复金、马,还是把金、马暂时留在蒋介石手中,联蒋抵美呢?毛澤東后来在各黨派负责人座谈会上谈到这个问题时说:开始我们想打金、马,后来一看形势,金、马收回就执行了杜勒斯的政治路线,还是留在蒋介石手上好。要解决,台、澎、金、马一起解决。中國之大,何必急于搞金、马?这个意见在黨内取得共识。周恩来后来会见苏联驻华大使馆临时代辨安东诺夫时解释说:我们的方针,简单来说,就是要使台、澎、金、马仍留在蒋手中,不使之完全落到美国手里。清朝统治階級的方针是“宁与外人,不给家奴”,我们则是“宁与家奴,不给外人”。

  把金、马留在蒋手里拖住美国,这就是毛澤東提出的著名的“绞索政策”。它的含义是说,台湾及美国在外国的一切军事基地,都是套在美国脖子上的绞索。这个绞索,不是别人而是美国自己制造的。它把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把绞索的另一端交给了中國人民及世界上一切爱好和平、反侵略的人民。美国在这些地方停留得越久,套在它头上的绞索就越紧,总有一天要被全世界人民处以绞刑。10月初,经仲共中央讨论后,这个方针被确定下来。

  仲共中央调整对金、马的方针主要是考虑到,如果逼蒋介石撤退金、马,形式上是我们收回了沿海岛屿,实际上是我们对美国让了一步。这样,美国首先会把台湾孤立起来。造成“两个中國”的局面。然后制造“台湾地位未定”论,“托管”台湾,把台湾变成美国的永久殖民地。另外,蒋介石撤离金、马后,中立国会出来劝说,我们将在政治上、国际舆论上陷入被动境地。调整后的方针的好处是:第一,保护了蒋介石的民族性,使台湾不落到美国人手里。如果蒋介石让出金、马,使台、澎与金、马分开,台湾就离大陆更远了,便于美国搞“两个中國”。第二,金、马留在蒋介石手里,保留了一个大陆同台湾对话的渠道,否则双方将长期处于隔离状态。第三,台湾归还祖国,实际上是一场政治、军事、经济力量的竞争。晚一些时间收回,有利于动员国内人民搞建设,增强国防力量。

  10月5日,根据仲共中央决策的精神,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当前对金门、马祖等沿海岛屿军事斗争的指示》,指出:“早日收复金、马对解除福建沿海地区的直接威胁,对打开海上交通,发展福建沿海的经济建设,对鼓舞全国人民和我军的士气,有很大好处,如果辨到这点,应该说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但是,把这个胜利和暂时利用金、马把敌人套在绞索上,把解放金、马和解放台湾统一来解决等长远利益比较起来,则不如把金、马暂缓解决,仍由蒋军占据似乎较为有利。因为这样可以继续拿金、马作为活的教材,教育和动员全世界人民,把美国彻底搞臭,可以继续分化帝国主义阵营,更加孤立美国,可以继续动员全国人民激发生产建设和全民练兵的热情,可以继续利用金门、马祖的斗争,作为我军实际的练兵场所,锻炼部队。这样,我们就始终处于主动地位,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的力量更强大了,国际形势更有利了,我们就可能把金、马问题和台湾问题统一来解决。”

  大陆和台湾要求保持“一个中國”的出发点是不同的,但是,在对美态度上找到了某种共同点。为进一步加深美蒋之间的矛盾,进一步促进海峡两岸关系向有利于祖国统一的方向发展,仲共中央和毛澤東决定暂时停止炮击,开展政治攻势。10月6日,《人民日报》发表毛澤東起草的,以国防部长彭德怀名义分布的《告台湾同胞书》,全面反映了中央决策的深刻含义。文告写到:

  “我们都是中國人。三十六计,和为上计,金门战斗,属于惩罚性质。您们的领导者们过去长时间太猖狂了。命令飞机向大陆乱钻,远及云、贵、川、康、青海,发传单,丢特务,炸福州,扰江浙。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此打一些炮,引起您们注意。台、澎、金、马是中國领土,这一点您们是同意的。见之于您们领导人的文告,确实不是美国人的领土。台、澎、金、马是中國的一部分,不是另一个国家。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國,没有两个中國。这一点,也是您们同意的,见之于您们领导人的文告。您们领导人与美国人订立军事协定,是片面的,我们不承认,应予废除。美国人总有一天肯定要抛弃您们的。您们不信吗?历史巨人会要出来作证明的。杜勒斯9月30日的谈话,端倪已见。站在您们的地位,能不寒心?归根结底,美帝国主义是我们的共同敌人。十三万金门军民,供应缺乏,饥寒交迫,难为久计。为了人道主义,我已命令福建前线,从10月6日起,暂以七天为期,停止炮击,您们可以充分地输送供应品,但以没有美国人护航为条件。如有护航,不在此例。您们与我们之间的战争,三十年了,尚未结束,这是不好的。建议举行谈判,实行和平解决。这一点,周恩来总理在几年前已经告诉您们了。这是中國内部贵我两方有关的问题,不是中美两国有关的问题。美国侵占台澎和台湾海峡,这是中美两方有关的问题,应当由两国举行谈判解决,目前正在华沙举行。美国人总是要走的,不走是不行的。早走于美国有利,因为它可以取得主动。迟走不利,因为它老是被动。一个东太平洋国家,为什麽跑到西太平洋来了呢?西太平洋是西太平洋人的西太平洋,正如东太平洋是东太平洋人的东太平洋一样。这一点是常识,美国人应当懂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国之间并无战争,无所谓停火。无火而谈停火,岂非笑话?台湾的朋友们,我们之间是有战火的,应当停止,并予熄灭。这就需要谈判。当然,再打三十年,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但是究竟以早日和平解决较为妥善。何去何从,请您们酌定。”

  这是个重要的历史性文告。一些学者评论说,它“是空前的,中國至今第一个绝妙的国防文告”。这分文告震动了世界,它标志着金门炮击已远远超出了军事斗争的意义,而进入包含政治、外交斗争的新阶段。10月7日,美国下令舰队不得进入我领海20英里以内,停止护航。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中央适时调整政策是完全正确的。

  为使金门军民获取充分补给,得以驻守下去,10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又分布命令,宣布“金门炮击,从本日起再停两星期”,目的是对付美国人。命令称:“这是民族大义,必须把中美界限分得清清楚楚。”10月21日,杜勒斯和美国防部长麦克尔罗伊访台,逼迫蒋介石撤离金、马,双方发生激烈争执。为配合蒋介石同美国的斗争,在杜勒斯到达台湾的前一天,毛澤東下令恢复炮击金门,及时帮助了蒋介石,使其获得拒绝从金、马撤兵的口实。此后,福建前线炮击金门形成规律,逢单日打,双日不打。打,是为了给蒋军拒绝美国要其撤离金、马一个理由;不打,是为了使蒋军运输补给获得一段时间,而且炮击时只打沙滩,不打民房与工事。蒋介石集团逐渐明白了仲共领导人的意图。1959年3月底,蒋介石集团外交部特别规定,今后对外提及大陆时,不再用“红色中國”或“共黨中國”等语,而称“仲共政权”。提到他们自己时,不再用“自由中國”,而称“中华民国”。

  由于大陆、台湾之间的“默契配合”,共同维护了“一个中國”的局面,为实现祖国统一奠定了政治基础。这是炮击金门决策最大的收获。

  摘自《中外文摘》96年4月号

  作者:杨胜群

台湾是怎么被我们放弃的?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台獨发展到今天,从遮遮掩掩发展到公投,为什么事情总是如此之坏,而我们却还有那么好的修养呢?要知道,现在的政府是无法承担全部责任的,因为台湾的离去有一个历史的过程,是许多错误累计的结果。我们现在来回顾这些错误以及这些错误的影响。

  错误一:与美国建交时,促使美国与台湾断交、废约、撤军,因而扫除了两国建交的主要障碍。但是留了一个尾巴,就是美国继续向台湾提供武器。

  当时中國最大的误判是认为建交的时机非常难得,以后可能不会有那么好的时机了,因此没有等售武问题得到解决,就决定建交了,于是产生了世界上唯一一个向建交国家的地方政权提供武器和保护的特例。在卡特执政后期,美国通过了《与台湾关系法》,这是以国内法律干涉中國内政的依据,从此,美国对台湾武器销售的水平的数量超过建交以前。中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经过多次交锋,两国搞了个《八. 二三》公报,要求美国向台湾只提供防御性武器,不提供进攻性武器并逐步减少武器销售,这就产生了最大的问题,即中國自己也同意美国出售武器给台湾。实际上,美国对这个公报从来没有认真执行过,而进攻和防御武器根本就没有统一的概念。

  由于有美国的先例,其他西方国家也经常效法出售武器给台湾,而中國为了经济建设的所谓大局,只是抗议做了做样子,把这些苦果全吞下去了。由于这些因素,台湾实际上与大部分国家保持着半官方的关系(只是不用大使馆的名义),并在国际上维持着一定的地位。

  而后,冷战逐渐缓和,中國所担心的越南问题也伤害不大。历史证明,当时急忙与美国建交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从此以后,在中美关系上,中國完全失去了主动权,90年代以后更是处处被动,直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过。是谁在误国呢?

  错误二:放弃了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的最好时机:80年代。

  中國对美国始终心存幻想,认为世界大同了,世界村时代来到了,全球化了,階級没有了,帝国主义也没有了,美国最终会为了在大陆的投资和市场而放弃台湾。历史证明,这是由思想路线带来的巨大失误,危害非常大。

  从国际环境来看,80年代是中國武力解放台湾的最好时机,当时冷战没有结束,中國对苏美两国都有很大的拉拢价值,台湾相对美国来说,利益并不大,何况有苏联的牵制。因此,从现在来看,当时解决台湾问题是最好的。

  因此,我们整个80年代在思想混乱中度过,全民经商,军队做生意养活自己,国防投资是建国以来最慢的时期,搞导弹飞机的企业居然靠烧砖来维持职工生活。

  其实,对美国的幻想即使到了现在仍然保持着,在炸使馆、撞机等事件中承受侮辱,还眼巴巴地希望美国能够认清形势(实际上是自己没有认清形势),并想借美国来压台湾。

  苏联解体,加上天安門事件的影响,中國对美国的战略价值一下变成了潜在对手关系。现在,美国是唯一是超级大国,没有战略对手,因此腾出手来保护台湾,是很轻松的事情,至少不会让你解决的顺利。历史证明中國输了。孙子说:“忘战必危”,是谁忘记了这个话?

  错误三:错过了科索沃战争的良机。科索沃战争是90年代出现的解决台湾问题的最好时机,可是我国领导人居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点。仍然按计划访问北约国家,微笑、招手。

  当时,由于李登辉抛出抛出“两国论”,正给中國提供了借口,但是我们除了声讨以外,别无他法,致使“两国论”从引起国际上轩然大波到现在司空见惯,台獨越来越猖狂。这是谁的历史错误?而时机是稍纵即逝的,看你有没有勇气和智慧去把握。

  错误四:导弹演习帮助台獨。演习越厉害,声讨越尖锐,台獨的选票却越多。台湾问题是复杂的,必须以政治、军事、外交等各个领域配合进行。但是我们除了台办和外交部每次例行公事地重复三个公告以外,就看不到有说服力和震撼力的权威东西。对比一下炮击金门时发布国防部文告的情景,真是感慨万千。

  现在,在中國签定65亿巨额协定的第二天,在国务院总理访问美国前夕,美国又搞出什么纺织品、彩电的制裁,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我们想以美元使美国高抬贵手所得到的苦头和侮辱还不够多吗?

  因此,失去台湾不是突然的,而是一个历史的逐步过程。一旦台湾真的獨立了,你准备责怪谁呢?到时候,责怪也是没有用的,中國将彻底失去生存的资格。

  作者:青山居

美国利用台海局势谋取巨大利益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新民周刊最新一期房宁文章指出,近来,不甘寂寞的台湾陳水扁政权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开了“台獨时间表”。11月11日,陳水扁在接见一批美国学者时公然声称,要在2006年12月10日国际人權日举行新宪法公民投票,2008年5月20日开始实施新宪法。

  至于为什么制订这部所谓的“新宪法”及其主要内容是什么,陳水扁称有三分之二的宪法条文要修改,所以已非修宪而是制宪了,他称台湾“急需一部真正合身、合用的新宪法”。陳水扁甚至还大放厥词说什么:台湾是一个主权獨立的国家,“相对于对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一边一国是一个现实、一个事实”。

  宣布“台獨时间表”是台獨势力向祖国大陆,向全体中國人民的公然挑战。陳水扁主导下的台獨势力已经走上了不归路,这对于中华民族来说的确是一件不幸之事。全体中國人民今后将更加坚决地反对台獨,更加努力地实现祖国统一。为此,我们首先需要搞清的是台獨势力为何如此猖獗、如此有恃无恐?究竟是什么因素在促进、鼓励和纵容台獨势力越走越远?

  从国际的视角看,长期以来,我们中间有些人总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看法,即是国际关系中存在着一些制约台獨分子的力量,说白了就是美国在反对台獨。且不说把制约台獨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想法正确与否,而实际上这样的想法纯粹是一厢情愿,事实并非如此。

  前不久,美国官方主办的“美國之音”,针对国际上一些对美国政府对于台湾政策的误解进行了澄清。“美國之音”明确指出,认为美国政府“反对台湾獨立”是对美国政府政策的一种误读、甚至是一个“误译”。美国总统布什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明确表示,他反对台獨。美国官方的政策立场是:美国不支持台獨。

  反对与不支持,一词之差,意思却相去甚远。外间评论,不支持意味着美国政府不主动推进台獨,但也不遏制台獨,在大陆和台湾之间保持“中立”。这是美国口头上的政策,而台湾海峡两岸的形势是,台湾陳水扁政权自2000年初上台以来,台獨势力加紧了分裂祖国的步伐,台獨在台湾地区已经公开化、官方化、甚至合法化。

  在这种情况下,台獨已无需外部支持,而进入了快车道;也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又在中立和保护台湾不受武力侵犯的名义下,高规格向台湾大量出售先进武器。美国政府虽然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与中國保持外交关系,但却一直向作为中國一部分的台湾地区出售武器。在台湾存在着明显的分裂獨立趋向的情况下,宣称保持“中立”,这是对台獨明显的偏袒和纵容,也是对中國主权的公然蔑视,是对中國尊严的公然侮辱。

  美国的政治体制还为美国采取两面外交政策提供了便利。“美国政府”与“美国”经常在对外关系上唱双簧。在台湾问题上“美国政府”与“美国”的“外交双簧”更是表演得淋漓尽致。美国政府假惺惺地表示“不支持”台獨,而台湾却实实在在地得到了来自美国议会、利益集团以及企业界的各种各样的亲台反華势力的大力支持。美国政府“不支持”台獨,不等于美国不支持台獨。事实上,“美国”是支持台獨的。对此,我们必须具有清醒透彻的认识,切不可自欺。

  美国及美国政府利用海峡两岸局势左右逢源,从中谋取巨大利益。这是台獨势力有恃无恐、一意孤行公开分裂祖国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台獨势力近来的所作所为,恐怕可以让中國人的头脑更加清醒了一些──美国政府并非反对台獨,仅仅是“不支持”而已;而美国政府不支持,并不意味着美国不支持台獨。这应是我们从最近的台獨叫嚣中得出的两点新认识。

  作者:房宁

不惜一切代价就能维护中国统一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台獨就像中國脚底上的一个瘤,虽然现在还没有致命的危险,但给中國经济建设带来了巨大的国际困难。目前,台獨在安全上使中美形成军事对抗,在经济上耗费中國大量经济和外交资源,在政治上支持的海外反華势力,鍅耣功、藏獨、疆獨、民運等,严重破坏中國形象,外交上使许多国家用台湾问题压中國让步。如果陳水扁当选连任,台獨计划在四五年内完成从公开獨立走向正式獨立的计划,这将对中國构成生存性威胁,使中國面临如同波罗的海三国獨立引发苏联解体或是东帝汶獨立引发印尼全国政治动乱的威胁。

  为此,中國总理溫家寶说:“中國人民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祖国的统一。”绥靖主义者可能会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作为理由反对“不惜一切代价”的政策,然而,人们只要了解台獨性质及其危害的严重性,就能理解为何中國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维护国家统一,为何不惜一切代价就能维护国家统一。

  台獨源于两个因素

  台獨势力的根源既不是两岸的经济水平差距,也不是政治体制民主与否的问题。美国的夏威夷、加拿大的魁北克、英国的北爱尔兰、法国的科西加、西班牙的巴斯克、澳洲的土著居民和意大利的北部联盟都要求獨立,而且有些还进行长期的武装斗争。这些国家都是西方的民主国家,这些要獨立的地区与其所属国家的经济水平也没有大的差距。以大陆生活水平低于台湾或是以大陆政治体制没有台湾民主为借口反对统一,这只不过是台獨的宣传手法,事实并非如此。也就是说,即使大陆生活水平高于台湾和大陆政治体制比台湾更民主,台獨分子也不会让两岸实现统一。

  台獨势力来源于两个因素的结合,即台湾的民族认同变化和美国的军事支持。李登辉执政之前,美国也支持台獨势力,但这时,台湾的政府官员和普通民众,都认为自己是中國人,也就是说他们的民族认同是中國人。

  与此同时,坚持国家统一原则的国民黨军事力量可以有效地控制台湾,因此美国对台獨的支持就不足使台獨势力发展。李登辉执政后开始搞“新台湾人运动”,陳水扁上台后搞“去中國化运动”。台湾当局向台湾民众进行改变民族认同的教育,于是台湾许多民众,特别是年轻人逐渐失去了中國人的民族认同,而将省籍身份“台湾人”上升为民族认同。

  加拿大的“魁北克人”将其省籍身份上升为民族认同后,就产生了建立“魁北克共和国”的要求。然而,魁北克与台湾不同之处在于,魁北克在加拿大中央政府的军事控制之下,魁北克人的民族认同得不到外部军事支持,也就是美国不为魁北克人獨立提供军事支持。台湾情况则不然,中國政府的军事力量不能控制台湾,台獨势力有了美国的军事支持便可以坐大。可以肯定地说,凡是中央政府军事力量所不能控制的不同民族认同的地区,其独力势力都必然坐大。美国如果撤走在夏威夷的全部驻军,夏威夷人的獨立运动也必然会坐大。

  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美国对台獨政策的基本原则一直没变,即支持台湾獨立。20世纪50年代时,美国政府就压迫撤退到台湾的国民黨政府獨立。但是,国民黨一直抵制美国要台湾獨立的压力,坚持反攻大陆实现统一的原则,对台獨分子进行坚决鎮壓。从那时起,美国在台獨问题上就对国民黨不满,以人權为名要求国民黨政府将台獨分子流放美国。美国长期以来为许多台獨领导人提供政治庇护。冷战后,当台湾当局放弃对台獨势力的鎮壓后,这些人纷纷回到台湾进行台獨活动。

  李登辉执政后,美国开始加强对台獨势力的军事支持。为了支持李登辉的变相獨立政策,美国不再执行20世纪80年代与中國达成的逐渐减少对台军售的协议,对台军售由减少转向不断增加。90年代中期起,美国的反華势力开始强调《台湾关系法》,希望通过支持台湾獨立引发中國的解体或是内乱,从而遏制中國的崛起。这种势力对美国政府的对台政策有相当的影响。

  1999年李登辉提出“两国论”,其台獨政策从变相獨立走向公开獨立,于是美国把同台湾的军事关系从军售扩展到恢复双边军事合作。2000年陳水扁执政后,美国开始与台獨政府建立实质性的双边军事同盟关系。目前正在商讨进行联合军事演习的可能性。美国现在对台獨的政策是,赞同台獨的獨立目标,不反对台獨的和平獨立步骤,担心台湾獨立引发战争,希望台湾獨立时间表服从美国战略需要,要求台湾在战争发生时先自行抵抗,美国正在准备卷入可能发生的台海战争。

  美国虽然乐见台湾獨立使大陆和平解体,但对台獨的军事支持却不是无限的。美国在台湾的最大战略利益就是通过台湾的獨立运动牵制中國的崛起速度,不让中國崛起成为与美国同样强大的国家。然而,正是这个战略目标也决定了美国并不想因为台湾的獨立而与中國进行一场核战争或是全面战争,美国没有军事入侵中國的意图,更不想为此与中國进行核交换。在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中,美国都没有攻击中國的中心城市,越南战争时美军甚至没对中國大陆本土进行攻击。中國参加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安全,而现在的台湾獨立关系到中國的生存,美国清楚知道中國为了维护国家的存在,其军事决心不会小于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也知道攻击中國大陆腹地的后果是什么。如果中美被台獨势力拉入灾难,中美双方都知道将冲突限制在台湾岛和台湾海峡是避免核灾难的前提。

  陳水扁正落实台獨计划

  2000年5月11日在为《联合早报》撰写的《台海战争的危险已经可见》一文中,我曾说:“2004年时,支持獨立的势力将达到46%……46%的台獨支持率很可能使陳水扁连任。”现在看来,陳水扁仍比连战赢得大选的机会多。

  一是台湾岛内的政治环境已经严重毒化。由于台湾当局从90年代初就进行改变民族认同的政治教育,现在“中國人”这个概念在台湾已经被等同于“外国人”了,仍坚持中國民族认同的外省人已经被视为是“外来人”。连战的外省人背景使他难以被选民认为是代表台湾人利益的。在台湾的选民结构中,坚持中國民族认同的多为老年人,而年轻人多已形成台湾民族认同。连战年龄大于陳水扁,而选民中年轻人的数量多于老年人,因此连战难以争取多数年轻选民的支持。

  二是统独议题对陳水扁有利。选举议题对选民的投票影响很大,陳水扁正利用其执政的地位将选举议题集中于统独问题上。目前统独问题已成为选举议题,陳水扁占有明显优势。在统独问题已成为选举议题的情况下,李登辉正在设法通过批评陳水扁缓独政策的方法给他帮忙。为了帮助陳水扁争取到中间选票,李登辉已经组织了大规模的正名游行,他计划今年年底和明年还要再搞两次。他意图通过正名运动在台湾岛内构成急独、缓独和不独的三种势力的格局。通过建立急独势力,他使陳水扁的缓獨立场看上去像是中间立场,从而为陳水扁争取中间选票。

  在《台海战争的危险已经可见》一文中,我曾说,“当2003年选战开始时,他(陳水扁)就可能抛弃‘四不’政策……很可能在2004至2008期间进行全民公决,宣布獨立,修改国号。”现在看来,他正在按这个时间表落实台獨政策。陳水扁提出2003年公投立法,2004年大选时进行公投,2006年制定新宪法,2006年12月进行统独公投,2008实施新宪法。

  陳水扁的台獨计划不可能都如期落实,特别是为了争取统独公投时支持獨立的票数能超过50%,陳水扁在2006年组织统独公投的可能性将小于2007年。他甚至可能模仿所设计的明年台湾大选与公投同时进行的策略,2008年再搞一次大选和统独公投同时进行。陳水扁无论如何得举行统独公投,因为只有进行统独公投才能向美国证明台湾獨立是民主的结果,才能确保美国以军事力量支持台湾的獨立。

  国民黨和亲民黨组成的泛蓝军在无力控制选举议题的情况下,也转向支持公投,但泛蓝军的这种选战策略难以改变岛内的选民格局。泛蓝军可以改变选战策略,但是改变不了不独的立场。当年轻选民的民族认同已经发生变化,当美国向台湾保证军事支持时,当大陆不能让台湾民众认清以军事力量维护国家统一的决心时,泛蓝军难以有效地争取青年选民和中间选民对其不獨立场的支持。

  美国明里讲在陳水扁和连战之间不站队,但对陳水扁过境的高规格接待实际是表了态。特别是对陳水扁的公投入宪政策,美国一方面说不支持台湾獨立,另一方面又说理解公投入宪是台湾民主改革需要,这种两面手法实际上都有利于陳水扁而不利于连战。

  不惜代价就能遏制台獨

  很多人认为,不惜一切代价遏制台獨将破坏大陆的经济建设,为此大陆应忍让,以防小不忍乱大谋。这种绥靖主义观念忽视了容忍台獨发展的后果是什么。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比较遏制台湾獨立和容忍台湾獨立两种策略哪一种使大陆遭受的灾难小一点。

  在波罗的海三国獨立后,苏联解体。我们只要比较一下俄罗斯为此遭受的经济、社会和生命方面的灾难和俄罗斯在鎮壓车臣分离主义上付出的代价,就可以得出何者更有利于减少人民生命和财产的损失。自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均寿命下降了5岁,婴儿死亡率上升,非正常死亡率上升,总人口在1992-2001间减少了500万。国家解体使俄罗斯付出的生命代价相当于一场大规模的全面战争。我们只要分析一下,为什么通过分裂国家上台的耶尔辛,一执政就对车臣的獨立运动发动战争,而且普京把这场战争坚持了下来,就可以知道其背后的成本-利润关系是什么,就能知道怎样才能最大限度维护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

  东帝汶獨立后,印尼三任总统都用军事力量鎮壓亚齐、巴布亚和马鲁古等地的獨立运动。只要分析一下,为什么连美加华蒂这个为人温和的女总统都坚持军事鎮壓分离主义运动,我们就可以知道军事手段的收益一定超过和平方法。溫家寶总理之所以提出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国家统一,就是因为对于中國13亿百姓的利益来讲,任何代价都将小于国家解体给他们带来的灾难。

  近来,大陆政府加强批判陳水扁台獨路线,这是一种积极趋势。有些人认为,如果大陆对陳水扁的台獨政策进行强硬反应,会帮陳水扁赢得更多选票。这种假设是一种没有严密逻辑支持的假设。

  首先,大陆对陳水扁的台獨政策反应温和,会被他用来争取中间选民。他可以用大陆的温和反应向选民证明其台獨政策是没有战争危险的,证明台湾是可以实现和平獨立的,从而使中间选民中偏独的人放心地投票选他。因此,大陆对陳水扁台獨政策的温和反应比强烈反应实际上更有利于陳水扁赢得中间选票。

  其二,如果大陆对陳水扁台獨政策的反应超越军事演习水平,就可以使台湾民众充分认识到陳水扁台獨政策的危险性。这就使陳水扁无法将大选议题集中于统独问题,而大选议题集中于经济和社会问题上则不利于陳水扁。

  以往大陆反对陳水扁台獨政策的立场之所以未能有效阻止台獨势力的发展,其原因并不是反应强烈,而恰恰是反应得不够强烈。由于过去十几年大陆反对台獨的政策基本停留在和平层面上,因此大陆对台獨的军事威慑可信度下降了。这如同给一个病人吃的药剂量不够,吃的时间长了不但治不了病反而使其产生抗药作用。对于这种病人只好加大药量或是更换更猛的药。以往十多年的经验表明,加强经济往来和进行文化交流对台湾岛内民族认同变化是没有影响的,阻止不了台獨势力的发展,也阻止不了美国对台獨势力的军事支持。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找不到比以军事行动进行威慑更为有效的阻止台獨走向正式獨立的方法。

  中國对台政策的目标需要区分阶段性。遏制台獨应为大陆对台湾政策的当前目标,统一则应为将来的长远目标。这两项目标的性质不同,需要不同策略和手段来实现。从某种意义上讲,实现这两个目标的策略具有一定的矛盾性。遏制台獨主要依赖于军事威胁,而统一则主要是和平对话。中國当前对台政策的具体目标不应是影响台湾的选举,而应是直接遏制台湾行政当局的台獨政策。

  具体到当前形势,即无论谁当选台湾领导人,都不得搞全民公投。不举行统独公投,台獨领导人就无法向美国表明台湾獨立是民主的结果,无法保证美国的军事支持,因此也就不敢正式獨立。台獨之所以敢搞公投就是依仗美国的军事支持,而美国之所以敢于军事支持是因为美国认为中國不愿付出一切代价,没有朝鲜战争时的决心。因此,只要中國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美国就需要重新考虑是否有必要以核战争为代价支持台湾獨立。

  用军事手段遏制台獨用和平手段实现统一

  中國以一切为代价维护国家统一的策略并不是无原则的,这一战略仍需在鄧小平提出的“一国两制”的原则下执行。也就是说,无论是武力威慑还是和平统一,都有必要坚持“一国两制”的原则。坚持“一国两制”原则,就表明大陆使用军事手段只是为了遏制台獨,而两岸统一还是要通过和平手段。大陆在“一国两制”的原则下军事威慑台獨,台湾民众就不愿支持台獨领导人的獨立政策,因为绝大多数台湾民众倾向于维持目前不统不独的状态。

  坚持“一国两制”原则威慑台獨,还可为台海军事冲突发生后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创造有利条件。美国会愿意尽快结束冲突,支持台湾民众选择坚持“一个中國原则”的政权,而台湾民众在冲突之后也不会再选举一个台獨政府。

  普京和美加华蒂反分裂的军事政策已经有效地遏制了俄罗斯与印尼分离主义的发展势头,降低了分离主义对国家生存的威胁。基于这些国家的经验,只要实施“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国家统一”的策略,胡錦濤领导的中國政府就一定能阻止台獨的统独公投,为中國2008年举办奥运会创造祥和的国际环境。

  作者是北京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

  作者:阎学通

孙大午事件的“双输”结局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孙大午事件”,以10月30日孙大午一审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期四年执行而告一段落。有人说这是一个“双赢”的结局。但如果这就是最后结局,我个人倒是觉得这是一个“双输”,因为不管是金融当局还是孙大午本人,都还是没有找到解决大午企业融资难的根本办法。

  山穷水尽之时,其实尚有柳暗花明之路。这就是走直接融资的路径,换句话说,孙大午的乡亲们不是以贷款、而是以参股投资的方式给企业融资。

  首先这种参股投资的方式是合理的。认真分析起来,徐水的乡亲们给孙大午的钱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举例来说,孙大午的投资方式是很奇特的,他借大量的钱来投资收益很低的学校。拿自己的利润去办公益事业是无可厚非的,但如果拿借款来投资,就很值得商榷。从投资的角度来看,这种风险很大。对于他所做的其他一些投资,由于农产品加工市场变化很快,每年因市场的原因倒闭的企业就不在少数。看似孙大午有借有还,随时提取的存款方式很保险,但实际上,借钱给他的乡亲们所冒的风险比把钱存在银行的风险更大。

  在商言商,既然承担了风险,就应该有相应规模的回报。孙大午给投资者的年利率为3. 3% ,回报仅比银行利息稍高,从投资的角度来看与风险不相配。合理的安排应该是孙大午出让一部分股份,乡亲们以参股的方式向其企业融资。如果企业赔了,固然大家的钱都赔进去,而企业如果大赚了,大家也都能分到一杯羹。

  这种参股的方式又是可行的。国家的法律法规并不反对这种参股式的融资。如果大午企业是股份有限公司,可以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融资;如果大午企业是有限责任公司,按公司法的规定,一个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得超过50人,孙大午可以把他需要融资的子项目组成多个公司。这种投资的方式要向投资者们说明钱是用来干什么的。股东对经管方式也有一定的发言权,因此是更透明,更合理的。孙大午还可以是说了算的大股东。如果股份安排上再进一步加强保护小股东的利益,加强部分股东退出的机制,如订出较灵活的回购,使急需用钱的乡亲能拿到现金,这样就使投资更有吸引力。当然,通过信托的方式进行投资也是一条渠道。

  银行贷款可以和这种直接融资相结合。银行的贷款应该主要是抵押贷款,道理与上面说的一样,银行每年从企业所赚的钱有限,而企业如果赚了大钱又不会和银行按比例分享,那么只有在十分保险的情况下,银行才会将钱借给企业。银行的钱是从老百姓那里来的,银行保守一些,原则上并没有错。可行的创新是,股东们把钱投进来了,买了机器,盖了房子,拿股东们的资产做抵押,然后从银行贷款。如果有了很好的抵押,徐水的银行们还不给大午集团贷款,那就另当别论。

  这个看似简单的分析的意义在于,它解释了当前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根本出路在于扩大直接融资的渠道。一谈到中小企业融资难,人们马上就抱怨银行。事实上,即使是在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美国,中小企业的五年存活率也不到40% ,10年存活率更是只有13% 。银行仅收固定利率,就不愿意承担如此大的风险。中小企业从银行融资难的问题是一个国际难题,道理就在于此。

  从企业家的角度来看,风险越大的企业就越愿意到银行去借钱,因为对他来说,这种融资方式的成本最低。全世界的中小企业都在抱怨银行,但是当企业家们把这道理想清楚后,就不要去做无用功。这些企业家在没有足够抵押时应该忍痛割爱,拿出一些股份给别人分享。对企业家来说,企业发展不起来,拿100% 的股份也没有用。

  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当务之急是疏通对中小企业直接融资的渠道。相对于别的国家来说,中國特别缺的是大量面向中小企业的专业投资公司。它能把老百姓手中的钱集聚起来,以专业的方式寻找好的中小企业,并把赚到的钱拿回来与投资者分享。国际经验证明,大力发展面对传统行业中小企业的创业投资公司或基金,能较快、较大规模地缓解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从这一角度看,金融改革的重点,要从死盯着银行、死盯着股票市场的思路中跳出来,优先解决中小企业直接融资中所遇到的法律、法规以及机构建设中的障碍,是解决当前社会上最突出的就业难题的一条事半功倍路子,而且见效甚快。

  “孙大午事件”的出现是个坏事。但如果因此能使企业家们、投资者们与政策制定者们走出融资政策误区,调整金融改革的方向与重点,最后倒真的可能出现一个“双赢”的局面。

  作者为北京大学中國经济研究中心兼职教授

  2003年11月20日《财经》杂志

  作者:汤敏

这块土地上还有活人吗?

星期六, 11月 29th, 2003

  北京的天气突然冷下来了。但最冷的感觉还是今天早上发生的,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寒冷,透彻心骨却让人茫然无措。早上我象往常一样打开“不寐思想论坛”,我已经几乎习惯了这里每天发布的“新闻摘要”的“头版头条”关于“非正常死亡”信息,人性就是这样的荒谬。但今天,我仍然僵立在这样一则消息下面颤栗不安:

  “四川在线消息 11月5日,都江堰中兴镇老桥桥头发生了一起令人心寒的事件:一名弱女子深夜遭遇歹徒追杀,发出撕心裂肺的呼救,整条大街的居民听到了呼救,却无人开门制止;惟一还开着门的店主居然马上拉下了卷帘门!这名女子最后在绝望中被暴徒殴打致死……(2003年11月10日04: 43四川在线- 华西都市报 记者代建军周祺)

  这是我所见到的国内记者写得比较到位的新闻报道之一(还有一篇是不久前《成都商报》记者李亚玲关于李思怡的报道)。这些记者是令人尊敬的,不是什么意识形态信仰而是基本人性激励他们为生命权利而呐喊,并为人性的沦亡而痛不欲生。我想那些有影响的官方报纸不可能写出这样闪烁着人性光辉的文字:

  黑夜,小街,暴行。呼救,冷漠,伤逝。一出令人心碎心寒的悲剧在都江堰的清晨上演。整整一个小时,孤身无助的外地女子在“集体无意识”的冷漠中被残忍杀害了,一起死去的,有整整一条街躲在门后的良知。漆黑中的一盏灯光,一扇打开的门,曾给了死者多大的希冀?当这希望之门被砰地关死,门里面那颗因恐惧而跳动的心,是否敢听听死者染血拳头的哭泣? 天亮了,良知苏醒,光天化日下的人群开始迟到的忏悔。我们听到的天下最寒心的一句话,不是“凶手把我杀了怎么办”,而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如果我遇到,我活该!”自扫门前雪,却宁愿让自己的良心在他人门前冻死。哀莫大于“心”死,这绝不是脱身事外的理由,而是对自己的一种莫大羞辱。一点点的血性就能救人一命。很可惜,在那个血色清晨,一条街的良知都冻死了。(同上)

  但这几行有人性的文字无法给我带来更多的安慰。震撼心灵的仍然是文字背后那个女子的惨叫和整条街的寒冷。一年前,我写过一篇题《幸存者的不幸——中國见死不救现象溯源》的文章,在那篇文章里,我再一次引用那句经典的反诘:“这块土地上还有活人吗?”我现在却什么也写不出来了——自从李思怡案件发生以后,我就开始逐渐怀疑文字的价值——这些愤怒、哀伤和绝望的象形符号真的能表达内在的愤怒、哀伤和绝望吗?

  这个冷漠的清晨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它似乎和李思怡惨案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门,那门紧紧地关闭着,那门紧紧地关闭着拒绝倾听和响应救命的呼求——小思怡在里面向外边哭喊,而今天这位20岁左右的少女向里面的人求救。结果都一样,一个在门里饿毙腐烂,一个在门外横尸街头。门和墙是我们土地上最丰富而充满创造力的建筑,它随着时间的推移仍然在增长,身上沾满血泪和哀鸣却总是新桃换旧符……

  同情心是人有别于动物的。这已经是老生常谈。面对这快土地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今天还看到另外两则新闻,他们可以帮助我那想“以道德高姿态”训斥国人道德冷血的欲望再次化为乌有。一条消息说:失信严重损害中國经济,至今损失1300亿元。这条消息还说:当前中國社会的诚信状况令人担忧,认为现在是一个诚信社会的人不到20% 。(凤凰卫视11月10日)。另一条消息是“旧闻”:2003年9月16日凌晨(一个同样寒冷的早晨!!!),沈阳北站地区两名外来人员被一伙流浪乞讨人员用棒子、尖刀、碎石、砖头等打成重伤后,被活活地埋进一个深半米的大土坑内,这伙制造骇人听闻惨案的流浪乞讨人员竟是一群“孩子”,他们中年龄最小的仅有11岁,最大的18岁(华夏经纬网9月17日《辽沈晚报》报道)。这两则消息说明了什么呢?第一,人们几乎都在说谎,第二,有时候人对人是狼。我应